第63章 太子愁断肠,妹妹指条明路
第六十三章 太子愁断肠,妹妹指条明路
翌日清晨,太和殿的大朝会足足开到了巳时正刻才散。
赵明姝才刚用完早膳,正歪在前厅软榻上逗弄昨晚刚抱回来的鸳鸯眼波斯猫,东宫内侍总监便领着小黄门抬着一口红木描金宝匣进了门。紧随其后的,赫然是连朝服都来不及换、眉头紧锁的当朝太子赵明璋!
“皇兄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啦?”赵明姝眼睛一亮,把波斯猫往青黛怀里一塞,欢快地迎上去瞅了一眼打开的描金宝匣。只见匣子里头铺着明黄锦缎,满满当当盛着一整匣鸽血红宝石与赤金元宝,晃得人眼花缭乱!
赵明璋看着自家妹妹见钱眼开的小财迷模样,原本焦头烂额的郁气消散了几分,抬手点了一下她的脑门:“还不是托你这个小福星的福!昨晚你去城西买猫,正好把潜伏在马市里的西戎细作窝点惊了出来,五城兵马司顺势缴获了黑水关布防图。父皇夸你旺兄旺国,命孤把这匣红宝石给你送来压惊。”
“那可不,本宫一出门准有好事!”赵明姝乐得眉眼弯弯,当即抱过纯金镶宝小算盘坐回软榻上,脆生生清点起红宝石来。
可赵明璋坐到太师椅上喝了一口茶后,很快又重重叹了口气,挥手屏退了厅内伺候的宫人侍卫。
赵明姝拨算盘的小手一顿,抬起杏眼瞄向亲哥:“皇兄,细作不都抓着了吗?你怎么还唉声叹气的?”
赵明璋揉着太阳穴,压低嗓音沉声道:“京城细作虽拔了,可孤连夜审讯那赫连铁才得知,楚云澜早就把边关换防底细卖给了西戎可汗!如今西戎主力铁骑已在黑水关外集结完毕,最多五日便要大举寇关!”
“五日?!”赵明姝配合地瞪圆了眼睛,“那快派兵去打他们呀!”
“谈何容易!”赵明璋一拳砸在扶手上,满眼焦灼,“眼下正值春末夏初,北境边军主力早调往后方腹地春耕屯田去了,急调回援根本来不及!黑水关留守兵力单薄,一旦被破,北境数州百姓皆要遭殃!”
说到这儿,赵明璋烦躁地踱起步来:“早朝上孤与兵部算遍了周边兵马,步卒笨重赶不过去,京营骑兵前些年被承恩侯和平西伯掏空了马政,至今没补齐良马,朝中一时竟抽调不出一支能日夜兼程、五日内赶去黑水关外截击敌军的精锐铁骑!”
赵明姝坐在软榻上,听着太子哥哥倒出来的苦水,心里头明镜似的。这就是原书里导致黑水关失守的最大死结!大盛边军主力远在后方屯田,京营骑兵又缺好马,西戎可汗正是掐准了这个青黄不接的致命空档才敢悍然突袭。
只不过原书里头,大盛确实找不出能五日奔袭关外的重甲骑兵;但这一世嘛,京城外头的秘密庄子里,不正好驻着一支吃她的精米、花她的金砖、备着她截胡来的百炼玄铁重甲、昨晚还刚顺走了大批西域大宛良马的无敌铁骑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她喂饱了谢临渊这头北燕孤狼,正是等着这时候放他出去替她父皇和太子哥哥咬死外敌、顺便让他名正言顺去北境抢地盘!
赵明姝眼波流转,故意低下头继续拨弄怀里的纯金小算盘,装出一副天真烂漫、随口出主意的娇憨模样,眨巴着杏眼嘟囔道:“朝廷的兵马赶不过去,那花银子雇人替咱们打架不就行了吗?本宫平日里听茶楼说书先生讲,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呢!”
赵明璋苦笑着摇了摇头:“傻丫头,这可是十万火急的边关军国大事,寻常江湖草莽哪挡得住如狼似虎的西戎铁骑?”
“谁说要找寻常江湖草莽啦?”赵明姝不服气地扬起小下巴,拿手指头沾了点茶水在紫檀小几上画了个圈儿,煞有介事地提醒道,“皇兄你看呀,黑水关往北不就是以前北燕的地界吗?本宫记得前些年北燕国破的时候,西戎人没少趁火打劫去屠戮北燕边民、抢人家的牛羊草场,听说流散在塞北一带的北燕旧部将士,骨子里最恨西戎强盗了!”
赵明璋脚步猛地一顿,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妹妹:“北燕旧部?”
“对呀!”赵明姝把小算盘拨得脆响,算起账来头头是道,“西戎人要是打下了黑水关,头一个倒霉的就是夹在中间的北燕旧地!皇兄你想想,要是东宫悄悄让黑水关守将往塞外放个风声,就说只要哪支义军能帮咱们在关外截住西戎铁骑、斩下西戎可汗的脑袋,大盛不仅不追究他们过往身份,还默认西戎人丢下的战马牛羊全归他们所有!既有血海深仇要报,又有白捡的战马粮草可拿,那些流落在外的北燕精锐旧部肯定抢破头替咱们去拼命呀!”
这番话一出,原本愁眉不展的赵明璋浑身剧震,那双威严冷峻的眸子骤然迸射出夺目的精光!
驱虎吞狼,借力打力!他先前只盯着大盛兵部的名册打转,竟完全忽略了流散在燕山与北境一带的北燕百战遗部!北燕铁骑当年本就以悍勇善战闻名天下,且与西戎王庭有着趁火打劫的死仇。若真有一支北燕精锐肯在黑水关外突袭西戎后路,只要拖住西戎主力数日,后方屯田的大盛边军主力便能及时赶回关内合围!
“妙啊!明姝,你这小脑瓜子是怎么长的?!”赵明璋一拍大腿,满面阴霾一扫而空,激动得大步上前揉了揉赵明姝发顶的绒花,“不费朝廷一兵一卒,既解黑水关燃眉之急,又能让北燕旧部与西戎铁骑拼个你死我活!孤这便回宫禀明父皇,即刻发八百里加急密旨命黑水关守将按此计行事!”
赵明姝被亲哥夸得小脸微红,傲娇地晃了晃小脑袋:“那是自然,也不瞧瞧本宫是谁的妹妹!皇兄快去忙正事吧,等打了胜仗,别忘了再给本宫送整箱夜明珠就行!”
“哈哈,若真解了黑水关之围,莫说整箱夜明珠,你把孤东宫的库房搬空都成!”赵明璋朗声大笑,大步流星地跨出前厅赶回皇宫去了。
前厅侧方的云母雕花屏风之后,静静伫立多时的谢临渊这才端着一碗刚冰镇好的桂花酸梅汤缓步走了出来。他今日穿了一袭素净清冷的雪白软绸常服,身姿挺拔修长,方才兄妹二人在厅内说的每一个字,都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一旦私自调动城外庄子的重甲铁骑北上截击西戎,日后兵马行踪暴露会惹来大盛朝廷的猜忌围剿,甚至连累小公主受责。却万万没想到,他家这位看似只会拨金算盘贪财享乐的小殿下,三言两语便替他在大盛储君面前铺好了一条光明正大出兵吞并西戎战马的阳关大道!
谢临渊将冰镇酸梅汤轻轻放在赵明姝手边的小几上,垂下浓密修长的眼睫,掩去了漆黑瞳仁深处翻涌的滚烫暗芒与波澜,只温声开口:“酸梅汤冰好了,殿下说了半晌话,润润嗓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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