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喝碗酸汤,再递张地图
第六十一章 喝碗酸汤,再递张地图
昭阳公主府的主殿内室里,午后的日头透过窗棂照在拔步床上。
赵明姝这一觉直接从晌午睡到了申时末。她在锦被里伸了个懒腰,原本胀鼓鼓的小肚子经过马车上那番温热推拿,这会儿早就消得平平坦坦,浑身松快舒坦。
纱帐被轻轻撩开,穿一身月白软绸常服的谢临渊端着白瓷小碗走过来,腕间嵌玉金丝护腕泛着温润光泽。
赵明姝揉着睡眼趴在床沿,鼻尖微动,闻到一股酸甜微苦的草木味儿,顿时嫌弃地往枕头后缩:“端了什么苦汤子过来?本宫肚子早就不疼了,才不要喝药!”
谢临渊顺势在床沿坐下,用白玉小勺舀起半勺吹温了递到她唇边:“青黛在炭炉上慢火煨好的山楂麦芽水,专化烤肉油腻。殿下乖乖喝上几口,夜里用晚膳才不会反酸。”
赵明姝瞄了瞄谢临渊那张清冷如玉、对着她时却格外耐心的俊脸,这才张开小嘴咽了一口,眉头立刻皱成一团:“好酸呀!酸得本宫牙都要倒了!”
谢临渊早有准备,左手从袖间小碟里拈起一颗剥好的蜜渍松子糖塞进她嘴里:“含着糖再喝,便不酸了。”
清甜松香瞬间化开了微酸,赵明姝眼睛一亮,嚼着松子糖就着他的手把整碗消食水喝了个见底。喝完汤水,赵明姝毫无形象地翻身趴回锦被上,两条白生生的小腿翘在半空晃悠,右脚踝上的朱砂红绳赤金小铃铛发出清脆叮当声。
谢临渊放下空碗替她擦净唇角,目光落在她晃动的白嫩脚踝上,眸底笑意微深。
赵明姝正美滋滋回味着糖香,脑子里冷不丁闪过了原书里紧挨着鼓楼街之后的一段剧情。
不对呀!原书里头,楚云澜在走私铁甲败露前,为了给自己留后路分散大盛兵力,早就勾结了潜伏京城的西戎王庭暗桩!楚云澜不仅把北境边军换防图卖给了西戎人,还撺掇西戎可汗率铁骑趁初夏麦收突袭北境咽喉黑水关!
原书里大盛毫无防备,直到黑水关被破、烽火传回京城,父皇气得大病一场,太子哥哥更遭政敌弹劾险些动摇储位!
想到这儿,赵明姝晃悠的小腿猛地停住,心头一凛。楚云澜虽然已经进了诏狱,可京城里的西戎暗桩还没拔干净呢!
她转了转水润杏眼,偷偷拿余光瞟向收拾托盘的谢临渊,心里的小算盘顿时又拨响了。她记得清清楚楚,西戎暗桩头目赫连铁眼下就乔装成贩马胡商,窝在城西最大的胡商马市后院里!那伙暗桩手里不仅捏着黑水关布防图,还在后院地窖囤了大批无印足金,更在马市后槽养着成群西域大宛良马!
如今谢临渊庄子里的重甲铁骑盔甲粮饷俱全,可要奔袭远路打硬仗,正缺换乘赶路的极品战马。把城西马市漏给谢临渊去黑吃黑,既能帮父兄掐断西戎内应,又能白送谢临渊一群好马去跟西戎拼杀,简直是一举两得!
打定主意,赵明姝伸出软绵绵的足尖踢了踢谢临渊的膝盖,撅起小嘴哼哼道:“哎,本宫想起一桩事,心里烦得很!”
谢临渊顺势握住她乱踢的脚踝放回锦被上,温声问:“何事又惹殿下不痛快了?”
“本宫烦城西那帮卖马的胡商!”赵明姝托着腮帮子,装出一副挑剔纨绔架势抱怨道,“前儿听采买太监碎嘴,说城西胡商马市里混进了一伙居心叵测的西戎人,整天关着后院大门,地窖里明明藏着成箱金子,后槽还拴着成群神骏的西域大宛良马,偏捂着不卖,外头只摆些杂毛瘦马糊弄人!”
她故意拍了一下锦被,愤愤添油加醋:“更可气的是,听说那帮西戎胡商手里还偷偷描了咱们北境黑水关的布防图,指望趁初夏麦收引西戎铁骑来抢粮呢!五城兵马司真是群笨蛋,连眼皮子底下藏着细作和好马都查不出来,害本宫想挑两匹漂亮小马驹拉车都挑不着!”
话音落下,榻边的谢临渊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方才他在后院刚看过那封羊皮密信,楚云澜在信里并未写明西戎暗桩的落脚点。他正盘算今夜命陈平挨个筛查东西两市,结果刚回内室喂碗酸汤,榻上这只小狐狸便晃着脚铃铛,把“城西胡商马市地窖”“西域良马”和“黑水关布防图”全端到了他嘴边。
谢临渊垂下眼睫,看着少女满脸“本宫只是随口抱怨”的无辜模样,舌尖轻轻抵了下腮帮子,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笑。既然小祖宗连战马都替他备好了,他若是不连锅端干净,倒显得太不知好歹。
“原来是为了挑马恼火。”谢临渊眸光清润平静,替她理好碎发淡声哄道,“胡商向来狡诈,殿下若喜欢良驹,明日罪臣陪殿下去城西转转便是。”
赵明姝见他上道接话,心里偷笑,嘴上却傲娇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只是她还没得意两息,谢临渊却起身解开外衫系带,欺身压进了拔步床锦帐之中。
赵明姝吓了一跳,连忙往里缩:“大白天的你脱衣裳做什么?本宫才刚睡醒呢!”
谢临渊握住她右脚踝上的红绳赤金铃铛轻轻一拽,便将人拉回滚烫坚实的怀抱里,低头凑近她泛红的耳廓,微哑嗓音透着十足侵略感:“方才在马车上颠簸,消食推拿只做了一半。如今喝了山楂水,罪臣自当替殿下把剩下的一半做全了,免得殿下夜里又积食。”
赵明姝耳根腾地烧透,抓起枕下金叶子拍他胸膛:“胡说八道!哪有人揉肚子揉到衣裳里头去的……”
抗议的娇嗔很快被吞没在锦帐深处。内室里只剩赤金小铃铛细碎急促的叮当声,伴着少女断续的轻喘与羞恼拍打,从黄昏一直闹腾到了暮色四合。
谢临渊掌心滚烫,力道更是把控得极准,将这位娇生惯养的金主殿下哄得眼尾泛起一抹湿漉漉的绯红,连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直到赵明姝嗓子哼哑、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剩下,谢临渊才心满意足地低头吻过她汗湿的额角,起身端来温水细细替她漱口擦身,拍着她的背哄她沉沉睡去。
夜半子时,万籁俱寂。换上一身利落玄色劲装的谢临渊悄然立于后院角门暗影下,听完吩咐的暗卫统领陈平双目发亮,当即领命率精锐暗卫掠入夜色,直扑城西胡商马市。
约莫一个时辰后,陈平飞身折返,单膝跪在角门外急促低报:“主子,查清了!城西马市后院果然窝着西戎暗桩头目赫连铁,地窖藏着整箱无印金砖,后槽更养着大批西域大宛良马!只是属下伏在房梁偷听得知,赫连铁听闻南楚使团被抄,决定不等麦收了,准备明日入夜放出秘传飞鹰,直接给西戎王庭发送总攻黑水关的密令!”
谢临渊立于月下,狭长瑞凤眼寒芒乍现:“盯死马市后院,一只带毛的扁毛畜生,也不许放它飞出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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