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挑刺喂鱼汤,顺嘴递快刀
第五十八章 挑刺喂鱼汤,顺嘴递快刀
暮色四合,昭阳公主府主殿内室点起了明珠宫灯。
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御厨晚膳,正中央是一盅文火慢煨出来的奶白鲫鱼鲜笋汤,热气腾腾,鲜香扑鼻。
赵明姝盘着小腿坐在紫檀雕花椅上,脚腕上那串红绳赤金小铃铛随着她晃脚丫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她连筷子都懒得拿,只托着腮帮子张嘴等着投喂。
坐在她身侧的谢临渊挽起雪白软绸宽袖,露出腕间那对衬得双手愈发修长矜贵的嵌玉金丝护腕。
他神色专注平和,先用银箸夹起一块最鲜嫩的鱼腹白肉放在白玉小碟里,垂下浓密长睫,耐心地将里头细如牛毛的小鱼刺一根根挑得干干净净,随后才将鱼肉放进盛着浓汤的小碗中,舀起一勺吹温了递到赵明姝唇边:“来,殿下尝尝,刺已经全挑干净了。”
赵明姝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鲜鱼汤,鲜滑细腻的鱼肉入口即化,半根扎嘴的鱼刺都没有,好吃得她眯起了水润的杏眼:“唔,真鲜!谢临渊,你这挑鱼刺的手艺比御膳房专门剔骨的厨子还要利索呢!”
她一边美滋滋地喝着谢临渊喂过来的鲜鱼汤,一边在脑子里转着明天晌午西市鼓楼街的事儿。
楚云澜那个狗东西,自己被困死在驿馆里,居然还敢调动城外死士潜入西市鼓楼街,想在明日晌午用火雷把囚车里的巴图炸成碎肉灭口,完了还要蒙上北燕黑巾把黑锅扣到谢临渊和北燕旧部头上!
真要让这毒计成了,不仅抓不着楚云澜的把柄,父皇和太子皇兄更会下令全城大索北燕旧部,到时候谢临渊在城外庄子的铁骑岂不是要跟着遭殃?
“想往本宫的男宠脑袋上扣黑锅?门儿都没有!”赵明姝咽下嘴里的鱼肉,眼珠子一转,立刻搁下汤匙拍了拍桌子。
“哎呀,提起明天太子皇兄押解那个南楚要犯的事儿,本宫这心里头就堵得慌!”赵明姝皱着秀气的眉头,拿脚尖踢了踢桌腿,脚腕上的赤金小铃铛叮当乱响:“今天下午本宫听府里采买的小厮闲聊,说西市鼓楼街十字路口斜对面、也就是醉仙楼正对着的那座前朝荒废老染坊,最近邪门得很!明明荒了好些年没人住,这两天半夜里头却总有鬼鬼祟祟的黑影进进出出,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子刺鼻的硫磺火药味儿!”
谢临渊原本正低头替她挑着又一块鱼腹肉的细刺,听到“西市鼓楼街”“废弃老染坊”“硫磺火药味”这几个字,手里的银箸顿了一瞬。
赵明姝假装没瞧见,继续绘声绘色地往下编排:“本宫还听说呀,楚云澜那只杂毛孔雀怕那个叫巴图的暗桩头目明天去了东宫把他咬出来,竟然偷偷派了一伙心腹死士钻进那座废弃老染坊里头,囤了好几箱烈性火雷!更缺德的是,那些南楚死士还准备了北燕人的黑巾,打算趁明天晌午囚车经过鼓楼街时,冲出来把囚车和巴图一块儿炸成肉泥灭口,再把黑锅全赖到你们北燕人头上呢!”
抱怨完这一长串消息,赵明姝气呼呼地鼓了鼓腮帮子,冲着谢临渊一扬下巴:“哼,这群南楚臭虫真是坏透了!明天晌午本宫偏要去西市鼓楼街对面的醉仙楼顶层雅间吃烤鹿肉看热闹!要是老天爷长眼,最好让那些南楚死士手里的火雷全炸在他们自个儿裤裆里,那才叫大快人心呢!”
谢临渊垂下浓密的眼睫,看着眼前一边喝鱼汤一边手舞足蹈给他递刀子的小狐狸,舌尖轻轻抵了下右腮,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寒芒与宠溺。
好一个楚云澜!死到临头了,竟敢算计到他谢临渊与北燕旧部的头上来,还要在他家小公主明日用膳的醉仙楼下动用火雷惊驾!
谢临渊面色平静如水,将挑好刺的鱼汤喂进赵明姝嘴里,拿雪白丝帕替她擦净唇角,温声应道:“殿下说的是。那等藏污纳垢的腌臜之地,既敢囤积火器惊扰京城,定然逃不过天谴。明日晌午罪臣便陪殿下去醉仙楼,亲眼瞧瞧那些跳梁小丑是怎么自食恶果的。”
赵明姝满意地拍了拍肚皮,见刀子已经稳稳递进谢临渊手里,夜里便安心地钻进拔步床的锦被里睡了个香甜大觉。
待内室呼吸声平稳绵长,谢临渊悄然起身来到后院假山暗影处,将候命的暗卫统领陈平召至跟前,眸底杀意凛然:“楚云澜派了死士潜伏在西市鼓楼街斜对面的废弃染坊内,囤有烈性火雷,欲在明日晌午炸毁巴图囚车灭口并栽赃我北燕。你今夜亲率精锐暗卫潜入染坊,摸清死士的埋伏点、火雷存放处及传讯号箭!”
陈平闻言大怒:“这南楚狗贼好生歹毒!主子,属下今夜便带人把那伙死士全宰了!”
“不可打草惊蛇。”谢临渊冷冷道:“若在染坊内直接杀了他们,巴图不知楚云澜要杀他灭口,明日到了东宫依旧会死咬牙关。你摸清底细后先按兵不动,另外连夜往五城兵马司与东宫卫率巡防衙门投一封匿名示警信,让他们明日押解囚车时暗中加派盾牌铁骑戒备;待明日晌午囚车抵达鼓楼街,你直接夺过死士的传讯号箭,把火引到他们自己的接应马车上去!”
陈平眼睛大亮,抱拳肃然领命:“属下遵命!”
夜深人静时,陈平率精锐悄无声息地潜入西市鼓楼街那座蛛网密布的废弃老染坊,借着房梁暗影将染坊内南楚死士的分布、墙角的火雷木箱、观察哨手里的响箭,以及停在染坊后巷街角处那辆满载备用火雷的青篷接应马车摸了个一清二楚,随后将一封匿名示警信稳稳钉在了五城兵马司衙门的值房木柱上。
次日晌午,日头高悬,西市鼓楼街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赶在城西大理寺的囚车队伍出发之前,昭阳公主府华丽的朱轮马车便已停在了鼓楼街十字路口正对面的京城第一酒楼醉仙楼门前。
赵明姝今日穿了一袭明艳利落的石榴红缕金裙衫,脚腕上的红绳赤金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叮铃轻响,带着一袭月白锦袍、风姿清绝的谢临渊径直登上了醉仙楼顶层视野最开阔的临街雅间。
雕花木窗大敞着,往下望去,整条鼓楼街十字路口与斜对面那座破败的废弃老染坊尽收眼底。
雅间圆桌上,醉仙楼大厨刚烤好的招牌炙烤梅花鹿肉正滋滋冒着油花,金黄酥脆的外皮撒满了香气扑鼻的西域孜然与碎芝麻。
谢临渊坐在赵明姝身侧,执起一柄小巧的象牙银刀,动作优雅从容地将滚烫鲜嫩的烤鹿肉切成薄厚均匀的小片,码在白玉盘里推到她手边。
赵明姝夹起一片烤鹿肉塞进嘴里,香得直眯眼。恰在此时,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开道声与沉重的车轮声!
只见大批全副武装的东宫卫率与五城兵马司精锐官兵手持精铁重盾,护送着一辆重枷锁死、关押着南楚暗桩头目巴图的精铁囚车,浩浩荡荡地驶入了西市鼓楼街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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