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高调砸场,只剥鲜荔枝
第三十五章 高调砸场,只剥鲜荔枝
次日清晨,京郊皇家跑马场内彩旗招展,人声鼎沸。
自打昨日下午平西伯世子周世安向昭阳公主府下了烫金战帖、昭阳公主更扬言要带价值连城的皇家重宝来砸场子的消息传开后,大半个京城的王公勋贵、世家公子与贵女命妇全都闻风而动,早早把跑马场四周的高台雅座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宗室里德高望重的康王老王爷与几位恰逢休沐的都察院御史也被惊动,坐在左侧的贵宾看台上品茗看热闹。
跑道正中央的空地上,周世安换上了一身织金锦缎骑射劲装,腰挎雕弓,正满面红光地站在那儿享受着一众勋贵纨绔的吹捧。
而在他身旁,两名壮硕的马夫正吃力地牵着一匹高大威猛的骏马。那马通体毛色赤红,四蹄修长矫健,额前到脖颈的鬃毛张扬浓密,正是周世安花了重金从西域买回来的汗血宝马!只是因着连日被偷偷喂食了过量的西域催力散,这匹汗血宝马此刻双目隐隐泛红,正焦躁不安地在原地刨着马蹄,鼻孔里喷出灼热的白气。
“周世子这匹汗血宝马果然神骏非凡!今日夺魁定是十拿九稳!”
“那是自然!也不瞧瞧昭阳公主府里头有什么人?难不成指望那个只会涂脂抹粉、在榻上伺候人的北燕质子下场赛马?哈哈哈哈!”
听着耳畔此起彼伏的恭维与哄笑,周世安下巴高高扬起,眼底满是阴鸷与得意。前日在西苑校场被赵明姝拿金算盘砸翻酒案的奇耻大辱,今日他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巳时刚过,马场大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昭阳公主府华丽的八宝朱轮马车在大批带刀侍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驶入跑马场,后头还跟着一辆装得沉甸甸的四轮箱笼车。
车帘挑起,赵明姝率先扶着侍女青黛的手跃下马车。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袭明艳张扬的石榴红窄袖骑装,腰束镶宝金带,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进赤金凤翅冠里,左手拎着那根赫赫有名的缠金丝红珊瑚马鞭,整个人明媚娇俏。
紧接着,车厢内又迈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谢临渊今日穿了一袭雪白软绸暗纹锦袍,墨发以羊脂白玉冠束起,腰间佩一枚成色极佳的暖玉。在飞扬的尘土与日头下,他通身上下不染半点俗尘,冷白如玉的俊脸平静淡漠,狭长幽深的瑞凤眼微垂,端的是清绝孤傲、玉树临风。
两人一红一白并肩登上正中央的主看台,满场原本还在看汗血宝马的世家贵女们,视线唰的一下全被谢临渊那身晃眼的风姿给勾了过去,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场中的周世安见状,嫉恨之火烧红了眼眶!
他冲身侧的护院使了个恶毒的眼色,护院立刻会意,从角落的铁笼里硬生生拽出来一匹浑身乌黑、体型暴硕的黑鬃烈马!那匹黑鬃烈马本就是军器监淘汰下来的疯畜生,性情凶残暴烈,刚一拉到看台底下,便疯狂地尥起后蹶子,碗口大的铁蹄把地面踩得砰砰作响,嘴里吐着白沫嘶鸣不止,吓得前排看客纷纷惊呼后退!
周世安指着那匹随时会踩死人的黑鬃烈马,仰起头冲着主看台上的谢临渊高声挑衅道:“谢临渊!本世子听闻你在国破之前也曾是北燕皇子,想来也是学过几招骑术的!今日既是跑马场夺魁盛会,本世子特地替你备下了这匹黑鬃骏马!你可敢滚下看台,骑着这匹马与本世子的西域汗血宝马堂堂正正比试一场?!”
说到这儿,周世安脸上浮起一抹狰狞的冷笑,故意拔高嗓门传遍全场:“你今日若是连马背都不敢上,那就趁早当着满城勋贵的面跪下磕响头,亲口承认你北燕皇室全是一群没种的软骨头,只配躲在咱们大盛女人的裙子底下吃软饭!”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辣!
那匹黑鬃烈马分明是个没驯化过的杀人疯畜,寻常人莫说骑上去,便是靠近几步都得被一蹄子踢碎胸骨;可谢临渊若是当众退缩不骑,那就坐实了胆小如鼠、给北燕列祖列宗蒙羞的窝囊名头!
满场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了主看台之上,等着看这位貌美男宠是下去送死,还是当众出丑。
站在赵明姝紫檀木座椅右后方的谢临渊,神色却淡漠平静,连半点波澜都未曾泛起。
面对周世安这般跳梁小丑似的吠叫羞辱,这位未来的开国霸主莫说脸色发白、往女人身后躲,他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欠奉半分!那双漆黑幽深的瑞凤眼始终平静低垂,台下那个上蹿下跳的周世安连同那匹嘶鸣的烈马,在他眼里不过是路边两团微不足道的脏东西。
在满场死寂的注视下,谢临渊挽起雪白的软绸宽袖,伸出骨节分明、冷白修长的双手,从青黛捧着的冰鉴琉璃碗里拈起一颗刚冰镇好的鲜红荔枝。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荔枝薄壳,露出里头晶莹饱满的雪白果肉,半点汁水都没沾在指尖上,随后微微俯身,直接将剥好的鲜荔枝递到了赵明姝的唇边,嗓音清越低沉:“殿下,这荔枝刚冰过,正甜,您尝尝。”
全场众人全都看愣了!
人家周世安在台下唾沫横飞地拿生死和尊严激将他,他居然连头都不抬一下,只顾着专心致志地给昭阳公主剥荔枝?!这份面不改色的清冷气度,反倒把台下叫嚣的周世安衬得像个滑稽可笑的跳梁小丑!
赵明姝看着递到嘴边的雪白荔枝肉,心里头暗赞了一声:不愧是她看中的未来暴君,这份沉得住气的定力就是讨人喜欢!
她张开樱唇,就着谢临渊修长的指尖把那颗冰凉甘甜的荔枝吃进嘴里,舌尖还不忘偷偷舔了一下他微凉的指腹。等把荔枝核吐进银碟里,赵明姝这才慢悠悠地翘起腿,拎起手里的缠金丝红珊瑚马鞭,“啪”的一声狠狠抽在看台前方的朱漆雕花栏杆上!
“周世安!你在底下犬吠什么呢?震得本宫耳朵都疼了!”
赵明姝居高临下地睨着台下脸色铁青的周世安,拿马鞭梢指着他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你自个儿喜欢跟畜生比高低,那是你周家的癖好,少拉着本宫的人下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牵出来的那匹烂草马,浑身上下臭气熏天,连给本宫的谢临渊垫鞋底都不配,你也敢让他去碰?!”
说到这儿,赵明姝反手拉过谢临渊刚刚替她剥过荔枝的那只冷白修长的大手,当着满场权贵的面显摆似的晃了晃,理直气壮地狂傲宣告道:“你们都给本宫睁大狗眼瞧清楚了!谢临渊是本宫捧在手心里娇养着的金贵人儿!他这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匀停,平日里在府中那是留着给本宫剥荔枝、揉软腰、捏小腿肚用的!莫说去骑那种暴躁发疯的臭畜生,今儿个他这双手要是被粗糙的马缰绳磨破了半点油皮,耽误了他晚上在拔步床上伺候本宫,把你周世安的狗脑袋砍下来当球踢都赔不起!”
“噗!”看台角落里,有几个没忍住的世家小姐当场喷笑出声,又赶紧拿团扇挡住了脸。
谁也没想到,昭阳公主护短能护到这么理直气壮、荒唐霸道的地步!把“不让男宠涉险”硬生生说成了“怕磨破手皮耽误晚上伺候她”,偏偏谢临渊还垂着长睫任由她抓着手显摆,半点不觉得羞耻!
周世安被当众骂成连谢临渊手指头都赔不起的废物,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跳,狞笑着指向看台厉喝道:“好!昭阳殿下既然把他当泥菩萨供着不敢让他上场,那今日这赛马赌局,莫非公主府是怕输光体面,准备当缩头乌龟弃权认输了?!”
赵明姝闻言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抬手冲着场外方向一挥马鞭:“认输?本宫的账本里就没有输这个字!来人呐,把本宫精挑细选的千里马给本宫牵上来!”
随着她话音落下,公主府的车夫慢吞吞地从外头牵进来一匹马,满场权贵定睛一看,眼珠子险些当场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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