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狐狸又在漏底递刀子
第三十二章 小狐狸又在漏底递刀子
赵明姝看着周世安灰溜溜逃走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小嘴。
手下败将还敢放狠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她正准备扶着谢临渊的手登上马车,太子赵明璋便满面春风地大步走了过来。
今日在西苑校场,赵明璋原本还防着平西伯父子结党抢夺五城兵马司,没想到自家宝贝妹妹一记金算盘砸过去,三言两语不仅把周家父子的脸皮扒下来踩在地上,还顺手把统管京畿防务的五城兵马司兵权塞进了东宫怀里!
有了五城兵马司在手,整个京城十门与街巷防务尽归东宫掌握,赵明璋高兴得眉毛都在飞。
“孤就说昭阳是孤的福星!”赵明璋走到马车前,一改往日里的端方严厉,抬手宠溺地点了点赵明姝的额角,随手从袖中摸出一只紫檀木镶金小匣子塞进她怀里:“这是南洋刚进贡上来的一匣子极品东珠,颗颗圆润饱满,拿回去让匠人给你镶绣鞋玩!”
说完,赵明璋连看都没多看车辕旁垂眸恭立的谢临渊一眼,只当那是个帮妹妹撑场面的漂亮摆设,叮嘱了妹妹两句早些回府歇息,便带着东宫属官志得意满地进宫交旨去了。
赵明姝抱着那匣子白得晃眼的南海东珠钻进八宝朱轮马车,乐滋滋地拈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
马车辘辘驶在回府的宽阔官道上。
赵明姝斜倚在软垫上,一边嚼着酸甜的蜜饯,一边拿眼角余光偷偷瞄了瞄对面端坐着的谢临渊,小脑袋瓜里飞快地转开了算盘。
今儿个在西苑校场,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拿金算盘砸翻了周世安的桌子,还帮皇兄截胡了五城兵马司,算是把平西伯周泰和周世安父子俩给得罪死了。以周家父子那心狠手辣、阴险记仇的秉性,绝不可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指不定在跑马场憋着什么毒计等着害她和谢临渊呢!
而另一头,谢临渊虽然借着去慈云寺上香的机会,把承恩侯府后山铁库里的顶等精米军粮全搬进了城外庄子,解决了吃饭的头等大事;可他手底下聚拢了那么多北燕百战精锐,光吃饱肚子哪够呀?
按照梦里那本话本子的走向,谢临渊接下来扩编人手、采买北地良马、囤积上好金疮药材,桩桩件件都得花如流水般的白花花现银!那可是一个吞金的无底洞,单靠她每天晚上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的那几把赤金叶子,根本不够他塞牙缝的!
想到这儿,赵明姝眼睛微微眯起,像只打定了主意的小狐狸。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与其等着平西伯府暗中出招算计他们,倒不如她故技重施,主动给谢临渊指一条发横财的明路,借谢临渊这把快刀,先把周家盘踞京郊的流动现银库给彻底掏空!
打定了主意,赵明姝一路心情愉悦地回到了昭阳公主府。
待到入夜掌灯时分,伺候的侍女们纷纷退下,主殿内室里燃起了暖融融的瑞脑香。
赵明姝从净房沐浴出来,换了一身轻薄软滑的杏子红丝绸寝衣,一上拔步床就习惯性地踢掉了脚上的缀珠绣鞋。她懒洋洋地歪在拔步床沿的引枕上,把两条白生生、圆润修长的小腿悬在床沿外晃悠着,冲着外间喊道:“谢临渊!本宫脚凉,快进来给本宫暖脚!”
珠帘微响,洗漱完毕、只穿了一袭雪白交领中衣的谢临渊缓步走了进来。
他在床前的描金脚踏上屈膝坐下,伸出宽大滚烫的手掌,将她两只微凉娇嫩的小脚丫稳稳拢进了掌心里,大拇指带着薄茧的指腹顺着她的足弓与脚踝,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掌心源源不断的热度顺着脚底板往上窜,赵明姝舒服得叹了口气,垂眸看着他低垂的墨玉长睫,眼珠子一转,主动开启了装傻嚼舌根的把戏。
“哼,今天那个周世安真是恶心死本宫了!”赵明姝故意气呼呼地一拍床沿,晃了晃搭在他掌心里的脚丫子,满脸不忿地抱怨道:“临走前他还敢拦着本宫放狠话,约本宫过两日去京郊皇家跑马场赛马!他真当本宫是傻子,不知道他安的什么黑心肠呢!”
谢临渊手上的动作未停,指腹轻轻揉过她纤细的内侧踝骨,顺着她的话头温和接话:“哦?不知那周世安在跑马场备下了什么伎俩,竟惹得殿下这般动气?”
见鱼儿主动搭腔,赵明姝心里头偷笑了一声,面上却摆出一副“本宫消息最灵通”的骄傲模样,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整日待在府里自然不知道!那个京郊皇家跑马场表面上是勋贵子弟赛马玩乐的地方,背地里最大的地下赌坊庄家就是平西伯府!周家每年光靠着跑马场设赌局抽水,就能敛上好几大库房的无印白银呢!”
说到这儿,赵明姝故意顿了顿,拿白嫩的脚趾头在他温热的掌心里挠了一下,确保他听得清清楚楚,这才继续往外倒豆子:“本宫前几日进宫的时候,听宫里御马监的老马夫偷偷嚼舌根,说周世安前阵子花重金从西域买回来一匹赤红如火的汗血宝马,为了在过两日的赛马大会上稳赢头彩、坑京城那些世家公子哥儿的银子,周世安居然偷偷让人每天往那匹汗血宝马的精料里拌西域禁药催力散!”
谢临渊按在她脚踝上的修长手指微微一顿,漆黑幽深的瑞凤眼悄然抬起,落在了她那张绘声绘色的小脸上。
又是“听宫里人嚼舌根”?
上次慈云寺后山的地下铁库,她说是听宫里办差的内侍闲聊提起的;这一回连周世安私底下给汗血宝马喂西域禁药催力散这种绝密勾当,她又推到了素未谋面的御马监老马夫头上。
赵明姝浑然不觉自己那点蹩脚的借口有多明显的破绽,还在那儿煞有介事地给他递梯子:“那西域催力散最是霸道阴损!老马夫说了,周世安那个蠢货急功近利,一连喂了好几天的过量禁药,那匹汗血宝马看着威风凛凛,实际上内里早就虚火攻心,全靠脖子两侧的气血筋脉强撑着散热呢!只要在开赛前,有懂行的人趁着靠近马栏,往它脖子侧面的气血要害上轻轻按那么一下封住热气,等它跑到大半程气血冲顶的时候,准保当场发狂尥蹶子把周世安摔个半死!”
在话本子里,这匹汗血宝马被喂过量催力散、脖子侧面是致命弱点的事本是赛后才被揭出来的,赵明姝虽然不懂什么高深的武功点穴,却干脆直接把现成的弱点答案喂到了谢临渊嘴边!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圆润的脚尖轻轻踢了踢谢临渊紧实的胸膛,眨巴着亮晶晶的杏眼,满脸向往地嘟囔道:“到时候周世安肯定会拿他那匹汗血宝马坐庄,开出天价赔率!要是有人能趁机去跑马场下重注买周世安输,不仅能看他当众摔断腿出大丑,还能把平西伯府和整个跑马场赌坊的流动现银库赢个底朝天!那可全是没烙朝廷火漆印子的白花花现银呀,拉回去想买多少匹好马、想买多少金疮药买不到?想想都解气!”
话音落下,内室里静了一瞬。
谢临渊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胸口的那只白玉似的小脚丫,心念电转间,已凭着精通的医理点穴之术锁定了马颈侧面散热的“风池穴”。再抬眸看看床沿上那个眼巴巴望着他、恨不得脑门上直接刻上“快去赢银子拿去买马买药”的小狐狸,他胸腔里涌起一股又好笑又滚烫的暖流。
这小祖宗,到底是从哪儿知道他城外庄子里的旧部正急缺大笔现银采买战马和伤药的?甚至连点穴催发马匹禁药的法子都替他想得明明白白,就差手把手教他怎么去掏空平西伯府的银库了。
赵明姝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还以为他听进去了正琢磨着半夜去找手下商量呢。
为了给这位大忙人腾出半夜翻窗出去干活的工夫,赵明姝连忙收回脚丫子,熟门熟路地把手伸进枕头底下的暗格,抓出一把赤金叶子塞进谢临渊怀里,挥着小手赶人:“行了行了,本宫也就是随口发发牢骚!今儿个去西苑吹了半天风,本宫困死了,这把金叶子赏你了,你赶紧退去外间暖阁睡吧!”
说完,她就要往锦被里缩。
谁知谢临渊慢条斯理地将怀里的金叶子收进袖袋后,非但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告退,反而舌尖轻轻抵了一下腮帮子,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沙哑的轻笑。
下一刻,不等赵明姝把脚缩进被窝,谢临渊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收紧,一把攥住了她纤细如玉的脚踝,顺势往床里侧一拽,高大修长的身躯直接欺身压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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