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关于你的，我都想听

傅与辉一愣。

路漫兮上前半步，微微仰头，目光清亮如雪：“真不巧，你说的那个白月光——”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对方脸上逐渐凝固的错愕，“就是我。”

傅与辉瞳孔骤缩，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烫得他手指一缩。

路漫兮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气人的语气补充：“所以，谢谢堂哥这么关心我们夫妻的感情，还特意来提醒我。不过，修远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我都清楚，也都会参与，就不劳堂哥您这位……旁观者，费心解读和告知了。”

她微微侧身，示意傅与辉让开，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奶奶还在等水果，堂哥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过去了。”

说完，她端着果盘，步履从容地走向前方灯火通明，满是欢声笑语的客厅，将他独自留在那片这剩下尴尬与失败的昏暗回廊里。

傅与辉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她居然就是傅修远念念不忘的那个女人？

这怎么可能！

这凭什么！

一种耻辱感火烧火燎，几乎要将他吞噬。

傅与辉拳头捏得死紧，这笔账，他记下了。

傅修远，路漫兮……你们给我等着。

客厅里，奶奶的声音带着暖融融的笑意传来：“来来来，春晚快开始了！兮兮修远快坐下，修然，把零食都拿出来！团团，来太奶奶这儿坐！与辉，你也别站着了，快过来坐啊。”

傅与辉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狠狠压下去，转身走了进去。

他依言在角落的单人沙发坐下，看着电视上歌舞升平，一片喜庆的画面，耳边是家人的谈笑声，茶几上堆满了瓜果零食，暖黄的灯光笼罩着这一切，温暖得有些刺眼。

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那个方向。

路漫兮正低头和团团说着什么，眉眼柔和，傅修远坐在她身侧，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两人偶尔低语，那种亲昵，羡煞旁人。

时间在电视节目的喧闹和家人的闲聊中缓缓流过。

夜深了，老宅里的热闹逐渐平息，守岁的气氛从喧腾转为一种更温馨的静谧。

长辈们陆续回房休息，孩子们也揉着眼睛被带去睡觉，客厅里只剩下傅修远、路漫兮，还有几个年轻同辈，电视里春晚还在继续，但音量被调低了。

窗外，零星的烟花开始升起，在墨蓝的夜空中绽开一朵朵短暂而绚烂的光亮，隐隐传来远处的爆竹声。

路漫兮轻轻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对傅修远低声说了句什么，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披上，悄声走了出去。

庭院里，空气凛冽而清新，带着冬夜的寒意，远处城市的光晕给夜空染上淡淡的橘红，衬得那些升起的烟花更加清晰。

她静静站着，仰头看着夜空。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傅修远拿着一条厚厚的羊绒毯走过来，展开毯子，将她连同自己一起裹住，然后牵着她，并肩在廊下的老藤长椅上坐下。

远处是零星的爆竹声，近处只有彼此衣料的摩挲和清浅的呼吸。

“冷不冷？”他低声问，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了些。

路漫兮摇摇头，脑袋靠在他肩上。

傅修远忽然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个红包，递到她手边。

“给你的。”

路漫兮惊讶地抬头：“你……你给我准备红包了？”

傅修远声音温和：“嗯，给我家小朋友压压岁。”

路漫兮鼻子忽然有点酸，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把红包小心收进怀里，仰头望向星空。

远离城市的灯火，老宅上空的银河清晰得几乎触手可及。

“还是老家好，”她轻声感叹，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小团白雾，“星星真好看。”

傅修远没说话，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又一颗烟花升起，照亮了他沉默的侧脸。

路漫兮望着那转瞬即逝的光，忽然想起傍晚时傅修然的话。

安静了片刻，她转过身，在毯子下寻到傅修远的手，轻轻握住。

“修远。”她声音很轻。

“嗯？”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你人被堵在巷子里欺负，”她顿了顿，“是因为傅与辉，对吗？”

话问出口，她有些紧张，怕触痛他，又迫切地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过去，那些他不曾言说的孤独和伤痕。

傅修远沉默了片刻，烟花微弱的光亮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想听？”

路漫兮点点头，手臂环住他：“想听。所有你想说的，我都想听。”

“好。”

远处零星的烟花早已停歇，傅修远低沉的声音在这样的静谧中响起，不疾不徐。

“我八岁那年，家里出了大事。北美那边的核心产业出了叛徒，勾结外敌，做了一个死局，目标不仅是我爸的事业，更是想把他彻底拖死在那里，让他回不来。”

路漫兮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对方手段没有底线。当时，妈带着刚两岁的修然，正好在北美，她之前生修然时伤了根本，这一年一直在那边的医院治疗，根本承受不起任何长途移动的风险，几乎是被困在了那里。”

“而修然……他那时太小，离不了人，身体也不算结实，就被托付给了一个由我爸最信任的副手亲自监管的封闭式安保团队，在医疗中心附近的绝对安全屋里，几乎与外界隔绝。妈情况稍稳定时，才能在层层保护下，短暂地看他一眼。”

“我和修然，一个被紧急送回看似最安全的国内本家，一个被藏在北美最隐蔽的角落。这就是当时，他们能为我们兄弟俩做出的、唯一的保护。”

“大伯家权势最盛，住在最安全的地段，佣人成群，物质条件无可挑剔。其实我知道当时的他们有多难，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但他们也会觉得亏欠我，每次通话，声音里的疲惫和小心翼翼，我都听得出来。”

路漫兮听着，心也跟着紧紧揪着，她能想象那个早熟的孩子，是如何在电话这头，咽下所有委屈，只说我很好，爸妈别担心的。

“大伯母待我客气疏离，大伯偶尔会过问我的功课，板着脸说不要丢傅家的脸，而他们的儿子傅与辉，从小就很讨厌我。”

“一开始是小打小闹，藏我的作业，弄坏我爸寄来的模型，在其他人面前说我是爸妈不要了才扔回来的，我不理他，他就越觉得没趣，变本加厉。”

“我很少回嘴，也没告诉他爸妈，不是不敢，是觉得……没必要。而且，有些事他们未必不知道，只是选择了家和万事兴。”

“真正闹大，是我高一那年。”傅修远的声音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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