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龙渊古卷

“你……你怎么知道龙渊古卷的事？”老者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沙哑，连带着护着江晨的手臂都在发抖。这个秘密，他守了二十年，从不曾对外人吐露过半个字。

顾威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踱步到探照灯光圈的边缘，半张脸隐在暗处，语气却平静得近乎残忍：“前辈，我不光知道龙渊古卷的事。我还知道，那份古卷，本该姓顾。”

老者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

“二十年前，江家一夜灭门，夺走了顾家代代相传的龙渊古卷，改姓埋名，把那份传承按在了那个小子的头上。”顾威一字一句，“前辈，您护了一辈子的‘天命’，是抢来的。”

老者浑身剧烈一颤，低头看向怀里的江晨，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恐。江晨嘶声道：“师父，他胡说！他在挑拨离间！”

可老者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那个雨夜在眼前轰然炸开——火光、喊杀、襁褓里婴儿的啼哭，一个黑衣人在废墟里抱起那孩子，转身遁入黑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守了二十年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从一个死人手里抢来的。

“前辈，想清楚了？”顾威的声音淡淡的，“你守的这一声‘正道’，守到最后，守的是别人的赃物。”

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滚出两行浊泪。他忽然笑了，笑得悲凉：“顾家的小子……你祖父当年把古卷托付给老夫，让老夫替他守着，等顾家的后人长大再来取。老夫等了他二十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你亲手来收。”

顾威没有说话。

“前辈，你可知道，当年江家灭门，那把火是怎么烧起来的？”顾威盯着老者，忽然开口。老者一颤。顾威却不急，缓缓道：“江家夺古卷的那一夜，我祖父重伤身死，临终前只来得及托付一人——把那卷东西，交到一个不会背叛顾家的人手里。”

老者听着，浑身的血一寸一寸凉下去。他终于想起，当年那个雨夜，自己接过的那个襁褓，还有襁褓里那张染血的布帛。他以为那是江家的遗孤，如今才知，那卷布帛，是顾家托付给他的一条命。

“也罢。”老者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把一辈子的执念都叹了出来，“这古卷，本该是你的。老夫护了它二十年，今日，还给你。”

话音未落，老者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自己的丹田——他要自碎道基，拼尽残生，把这二十年守护的因果一并了断！

“住手！”江晨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抱住老者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老者的皮肉里，“师父！弟子不要古卷了！弟子只要您活着！”

“师父……”江晨死死攥着老者的衣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都是弟子无能，连累您老……”老者摇摇头，吃力地抬手，擦去江晨脸上的血：“傻孩子，师父这一生，能守住这一诺，便不算白活。你往后，别再想着替师父报仇了。”

“傻孩子……”老者颤声道，伸手摸了摸江晨的头，“这二十年，是老夫欠顾家的。今日还了这笔债，师父也就没什么牵挂了。”

顾威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动。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前辈，龙渊古卷，我已取回。江晨，你的天命，到此为止。”

【叮！检测到气运之子江晨道心彻底崩溃，反派值+5000！】

【掠夺气运之子江晨全部气运值，共计8200点！当前气运值：128400！】

【恭喜宿主，龙渊古卷融合成功，武道晋升大宗师境！】

顾威看着那卷古卷化作流光融入自己体内，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样痛快。这东西，本该是他顾家的。江家夺了二十年，他也被压了二十年。如今物归原主，他本该松一口气，可那股沉甸甸的分量，却比想象中更重。

江晨跪在血泊里，眼睁睁看着那枚古卷化作流光没入顾威体内，看着师父的气息一点一点散去。他仰天发出一声悲鸣，整个人瘫软下去，曾经那股敢与天争的锐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老者最后看了顾威一眼，嘴角竟扯出一丝笑：“顾家的小子……你赢了。天命从不赏弱者，只挑注定登顶的人。”

言罢，老者阖目而逝。海风呜咽着掠过他的衣角，探照灯的白光把这一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昼，却照不亮人心的幽暗。

夜风把码头上那股血腥气一点点吹散。顾威站在暗影里，看着那一老一少的轮廓，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这世间的账，从来不是靠嘴算清的。欠下的，终究要还；拿走的，也终究要讨回来。

码头上，上百黑衣人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出声，也没有人敢抬头。那个纵横古武界一甲子的老者，就这么死在了这座废弃码头上。

顾威负手而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的江晨，语气平静：“起来吧。败给天命，不丢人。”

【叮！气运之子江晨已确认废黜，宿主正式成为龙渊之主。】

临登机前，顾威回头望了一眼码头上那个瘫软的身影。江晨趴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哭得像个孩子。顾威没有半分怜悯，只淡淡收回目光：“天道循环，欠的，总得还。”

顾威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停在码头中央的直升机。阿玲早已替他拉开舱门。

“老板，”阿玲压低声音，“江晨那边，要不要处理干净？”

顾威跨上直升机，头也不回：“留着他。一个连天命的影子都够不着的废人，翻不起什么浪。”

引擎轰鸣，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把江晨的头发吹得乱飞。直升机缓缓升空，消失在夜色深处。

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一座集装箱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隔着夜色，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那双眼睛的主人没有出声，直到直升机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没入黑暗。仿佛这戏剧，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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