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是喜欢你
秦聿深没好气:“我是活不过今天了吗?保护你一次,明天就得死?”
简祯静静地看着他:“我什么意思,你明明是明白的。”
秦聿深直起身子。
简祯继续道:“你今天心情好,回来护着我,明天心情不好了,我当着你的面死了,你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秦聿深下颚绷紧,目光紧锁她的脸,仿佛听到什么极其没有良心的话。
“这么多年,我亏待你了?”
“亏待了。”
秦聿深愣住。
简祯:“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却装不知道,肆无忌惮地欺负我,自己欺负就算了,还让翁雅欺负我。你自己去算一算,翁雅身体里有多少血是我的。”
“你流鼻血都得一屋子人关心,你知道一次抽400CC的血是什么感觉吗?”
秦聿深脑子被一棒子打晕。
他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叫她喜欢他,还没反应过来,就遇上她蓄满泪水的眼睛,顺着她的话,去想那些鲜红的液体,一点点被抽离她的身体。
明明针没扎进他的手臂,他却感受到了疼。
不是的。
“简祯。”
“我不想再被抽血了。”简祯打断他,“你和翁小姐的事,你们自己去纠缠吧,我这几年身体越拉越差,脾气也越来越差。你前几天问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想除了经历的事多,还有身体原因,你不知道,每次抽完血,虽然难受得想吐、想睡觉,但是脾气真的会变烦躁。”
她低下头,声音缓缓地描述。
秦聿深有一堆话要问她,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而且,他感觉她快晕倒了。
“你这几天没睡觉?”他皱眉道。
简祯抬眸,扯了下苍白的唇瓣:“睡了,但是好像总睡不够,刚醒来就又困了。”
大概是怀孕的原因,她越来越抵抗不了瞌睡虫了。
再这么跟他折腾下去,孩子真要保不住。
“你把药吃了吧,还有你身上的伤,需要我帮你上药吗?”简祯问他。
秦聿深能感觉到,她其实对他没多少耐心,纯粹是被老爷子折腾得没了脾气。
“不用。”
他默默坐了下去,“你走吧。今天的事到此结束,我保证,不会有人再去烦你。”
简祯看了他半晌,一时分不清他这话有几分真假。
她是难受,但刚刚说那繁华,多少有点示弱、装可怜的意思。
看样子,还算有效。
“把药先喝了吧。”她把汤剂端给他,“这是夫人刚让人煮的,凉了喝不好。”
秦聿深抬眸,注意到她的手指,似乎比印象中又纤细了点,指尖永远是葱白的,美丽,却也脆弱。
他单手接了过来。
一饮而尽。
咳!
过热的药汁一下子滑进喉咙,烫得他脸色大变,剧烈咳嗽,差点吐出来。
简祯没想到他这么莽撞,赶紧抽了纸巾给他。
秦聿深弯腰,咳个不停。
简祯看他快把肺咳出来了,只能弯腰给他拍背,时间久了,她腰酸背痛,不得不坐下。
“你怎么样?”
秦聿深勉强缓神,忍不住转脸埋怨她:“你故意的。”
简祯看他咳得满脸发红,还急着兴师问罪,冷不丁笑了。
“公主。”
她忽然吐出两个字。
秦聿深一秒眯眼:“你说什么?”
简祯勾了勾唇,又给他拍了两下背。
“我说,少爷你简直是公主托生的。”
秦聿深不服气,想反驳她。
她说:“你有点不顺心,全世界都得给你让步,老爷子刚才气成那样,听说你身体不好,还放下身段出来哄你呢。”
“我用他哄了?”秦聿深哼了声,“多事!”
简祯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也是为你好。”
“他为我好,就不会生周向生!”
“二爷出生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秦聿深轻啧:“你就知道替他说话!”
简祯愣了下,见他一本正经生气,脸上笑容愈发放大。
“你真是……”
她一时间找不到词来形容他,话卡在了半途。
室内静下来。
彼此坐在一张沙发上,手臂相贴,没有越线的男女行为,反倒更像是很多年前,他们一起躲在后院吃外面乱买的食物。
“你别告诉我妈,我明天还给你买。”
“少爷,这是我买来的。”
“是我给你的钱!”
“我有钱,是你非要给我。”
少年话音尚在耳边,秦聿深有点恍惚。
他攥紧手,想问问她,那句喜欢是什么意思,又想告诉她,抽她的血,不是为了翁雅。
但话太多,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间,简祯略有动作,不经意碰到了他手臂,他下意识“嘶”了一声。
简祯起身动作停下,视线落在他手臂上。
“你手臂上有伤?”
“……没有。”
简祯叹了口气:“上药了吗?”
“……”
简祯看看他,忽然双手捂脸,莫名两眼一热。
秦聿深如鲠在喉,只顾着看她。
“我上过药了,给你气哭了?”
简祯仰头,把眼泪逼回去,舔了下唇瓣,笑道:“我是忽然被自己气笑了。”
“为什么?”
简祯侧过脸看他,深呼吸一口,一字一顿:“我笑我太蠢,这么多年,喜欢的是一个长不大的幼稚鬼。”
话音刚落,一滴眼泪拘不住,啪嗒一下掉下来。
秦聿深快速伸手,却没能截住。
他深深地看着她,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简祯自以为之前就跟他把话说清了,此刻才发现,之前都是自欺欺人,只有这一次,说清自己多年的喜欢,才算是给了自己,给了彼此一个交代。
她满腔轻松,长舒一口气后,说:“衣服脱了,我给你看看,你刚才那么跟老爷子周旋,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绷开了。”
秦聿深满脑子浆糊。
他一边听她的,抬手解衬衫扣子,一边在她转身,看他后背伤口时,下意识问她:“你不是喜欢周向生吗?”
简祯见他后背青紫交加,正觉得心惊肉跳,忽然又看到他腹部那道狰狞疤痕。
“这个到底是什么伤?”
两人一前一后问出话,秦聿深触及她眼里的残留泪光,一时不知该不该说。
他半真半假道:“捐肝的,不是告诉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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