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当面对账
秦聿深静静靠着,闭目养神。
简祯问他:“你一直在欺负我,你承认吗?”
他斜了她一眼,理直气壮:“就你做的那些事,我欺负你一下,你还委屈上了?”
“我做什么了?”简祯打断他。
秦聿深皱眉。
她忽然凶起来,仿佛压抑许久的怨气一朝井喷。
他冷脸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简祯摇头,“聿深哥,除了那两杯酒的事,我实在想不出,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她很久没这么称呼他了,而且如此平静且亲近,完全是当年的口吻,扰得秦聿深心神恍惚,目光审视地看她。
简祯深呼吸,说:“如果是为了那两杯酒,我觉得我也罪不致死!”
秦聿深张了张口。
话音未出,简祯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青紫和针眼给他看!
他眸色一颤,声音卡在嗓子口。
简祯说:“我小时候一直觉得,你虽然嚣张跋扈,任性妄为,但至少性格是正常的!但这三年下来我才发现我大错特错,一个正常的人,绝不会这么对待一起长大的人!”
“就算翁雅是你的心上人,你护着她,信任她,我能理解,但我呢,你就一点活路都不给我吗?”
“我给你活路,你给过我活路吗?!”秦聿深猛地反问她,双眼血红。
简祯思绪被截断,不解他的意思。
接下来,她又想明白了。
“没有翁雅,你会活不下去吗?”
四目相对,秦聿深眸色没有松动,忽然蓬发的怒意也没有消失,反而是冷笑一声。
他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恢复意兴阑珊,默认了她的说法。
“你说呢?”
简祯如鲠在喉,她真的不明白,究竟翁雅哪点好,他那么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为什么可以接受翁雅那样满腹心机的女人。
转念一想,她觉得翁雅满腹心机,事实上,她自己不也是吗?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垂眸片刻,舔了下唇,点头:“好,就算是你痛失所爱。”
“可你为什么要把一切都算在我头上?”她反问他。
秦聿深:“不算在你头上,算在我头上吗?”
“那两杯酒里的东西,不是我放的!”简祯提高了音量。
秦聿深定定地看她:“那是谁放的?”
简祯笃定道:“翁雅。”
男人转过脸,一副懒得听她鬼扯的模样。
简祯继续说:“那天晚上虽然人多手杂,但只要你愿意查,一定能查清楚,为什么三年了你都不查?”
秦聿深不语。
她揭穿他,咬字清晰,满是不甘:“因为你也害怕是翁雅做的,所以你宁可稀里糊涂,把黑锅一股脑儿全都扣在我头上!”
“简祯。”他缓缓吐出她的名字,“你还能再扯一点吗?”
“我能!”简祯盯着他,毫不退却,“那天晚上,任何人都可能是指使者,但绝不会是我!”
他凉飕飕地看向她,她眼神坚定,说:“就连少爷你也有嫌疑!”
“我……”
简祯:“说不定就是你色欲熏心,对我有意思,所以装做中了药,名正言顺地欺负我!”
秦聿深一下子坐直了。
“你说什么?”
“还有,你那个翁小姐,说不定也早就盯上二爷了,她不敢跟你主动提分手,就借酒后失身的机会,逼着二爷娶她。”
秦聿深气笑了:“她盯上周向生?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瞎了眼,偏爱那个杂种!”
“她没瞎眼,她理智得很!”简祯站起身,语速忍不住变快,“在当时那个情形下,她嫁给二爷,就是比嫁给你划算!在她眼里,你就是不如二爷!”
“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也是一样的!”简祯深呼吸,“因为当时她父亲已经重病,外人不知道,她心知肚明!”
“她心知肚明,她去找那个杂种?!”
简祯咬牙,声音越来越高:“老爷当时已经决定放弃你,重点培养二爷了!”
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放入咚得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后,却又归于平静。
秦聿深仰头瞪着她,额头青筋暴起,凸起的血管,将他在盛怒边缘的情绪暴露得一清二楚。
简祯不愿戳破他最不堪的过去,所以一忍再忍,却没想到,忍到最后,刀子都捅在她身上了!
她咽下干涸,哑声道:“那一年你在国外频频惹事,还在苏城跟荆家的公子胡闹,掺和进那桩走私案,后来虽然查出你是清白的,但老爷也没心让你进走仕途路了!秦家几代的辛苦经营,到你这儿,活生生断了!”
“这些事,夫人不知道,但我都知道!”
“翁雅更知道!”
秦聿深脸色铁青。
那些荒唐过往,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从没想过,会被人当面翻出来,一点一滴地提醒他。
简祯……
“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
“我问你怎么知道的?!”他闭上眼高声道。
简祯自然不会告诉他,她早早听到他性情大变,在外胡闹的消息,所以硬着头皮偶尔住回秦家,更在私下里接近周向生。
这些事,全是她冒险偷听到的。
她不敢给他打电话,只能给他发邮件,甚至是去他的住处找他,但都没用。
唯一一次能接触他的机会,就是那场周向生的生日宴。
她绞尽脑汁,想接触他、提醒他,不要再胡闹了,否则真得会被取代。
然而,当晚就出事了。
被浑身滚烫的他拉进房间时,她也曾有过反抗,但到底理智抵抗不了爱意,还是由着他去了。
于是,永坠深渊。
彼此间气愤凝固,秦聿深最要面子,旧时被戳破,一时间也没开口。
简祯却不愿再惯着他。
他痛就痛吧,反正,她也不心疼了。
她吸了下鼻子,继续说:“你那么聪明,就算不知道这些事,也不可能一点都联想不到!事后你不愿意深查,无非是不愿意面对事实。”
“你舍不得看清翁雅,就只能折磨我!”
她说到最后,没有落泪,只有满脸怨恨。
秦聿深忽然转脸,深深地看她。
“过去三年,对你来说只有折磨是吧?”
简祯毫不犹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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