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少年旧事
都这种时候了,还允许她晚宴结束再回去,一看就是秦钧的风格,不疾不徐,但不动手则已,只要参与,必定叫人终身难忘。
简祯将后续交给江总安排,自己独自开车回了秦家。
路上,洛伊人给她发消息:“恭喜董事长小姐~”
简祯深呼吸,依旧唇角上扬。
“等着,晚点请你吃夜宵!”
“好!”
简祯踩了下油门。
她开了窗,冷风嗖嗖往里进,思绪更加清晰,回忆也如潮水般涌到眼前。
那是她刚过十二岁生日之后,彼时秦聿深的继祖母周女士刚过世,只留下一个体弱多病的周向生,秦钧爱若珍宝,远超对长孙秦聿深的喜欢。
秦夫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有怨气。
在那种环境下,如何对待周向生和秦聿深,在整个秦家都成了难题,简宏正夫妻俩那时候还在秦家工作,每天都提醒简祯,一定要远离那两位爷,免得招惹是非。
偏偏,简祯就是招惹了。
早在背地里,她就跟秦聿深“熟悉”了,当然,她是那么以为的。
那天下午放学后,她照例回秦家,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写作业。
忽然,门外传来动静。
“祯祯,下楼来,夫人留给二爷的翡翠手串不见了!”
简祯心里咯噔一下。
前几天,他看到秦聿深在路边用一把漂亮玉珠打湖里小鱼玩!
完蛋了!
她再没心思写作业,赶紧下楼。
客厅里站满了佣人,秦钧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旁边坐着秦夫人,一言不发,十五岁的周向生容貌俊美温润,虽然平时疏离冷淡,这会儿却能保持好言好语:“不管是你们谁不小心捡到的,我都不强求你们现在还给我,找个机会,随便放在哪里就行,不要因为害怕,就随手丢了。”
“少爷,我……我没拿!”
“是啊,我也没有。”
佣人们挨个辩解,轮到简祯,她年纪小,没见过那阵仗,想到可能是秦聿深拿的,更加替他捏了把汗,顿时小脸煞白,张嘴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周向生静静地看着她。
秦夫人皱眉:“祯祯,是你拿的?”
“不……”
“是你拿的,就把东西拿出来。”秦钧脸色铁青,“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追究。”
“不是的!”
简祯连忙摆手。
然而她越急越结巴,刚好,有人举报她:“我昨天看到她桌上有一颗玉珠,是翠绿色的!”
简祯吓得魂飞魄散。
那颗珠子……是秦聿深给她的。
他邀请她一起打鱼来着。
这下……死定了!
她看看一圈人,眼泪当即掉了下来。
秦夫人觉得丢人,立即让人去叫她父母。
“平时乖巧的孩子,没想到学会偷鸡摸狗了!”
“我没有……”
“没有你结巴什么?”秦夫人白她一眼,“还有,你那珠子是哪来的?”
“我……”
“是我给她的!”
秦聿深不知何时进了门,他刚打完球,深秋萧索,晚上还降温,他只穿了一身球服,一进门,随便将篮球丢在地毯上,任由脏兮兮的球在华贵地毯上碾出一条清晰污痕。
十四岁的少年,模样刚长开,个头更是狠窜。
他往客厅里一站,已经快比周向生高了。
秦夫人一听,赶紧起身。
“你胡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偷的。”秦聿深说得云淡风轻,笑得挑衅发浑,“翡翠珠子是吧,一长串儿,水头不错。”
秦夫人目瞪口呆。
简祯在一旁为他捏了一把汗,再看秦钧的脸色,已经漆黑如铁了。
“东西呢?”秦钧问。
“丢了。”
“丢哪儿了?”
秦聿深抬起下巴:“喂鱼了。”
“聿深!”秦夫人都快急死了,丈夫不在,万一老爷子要动手,她拦都拦不住。
秦钧深呼吸一口,面无表情。
“那是你二叔的亡母遗物。”
秦聿深:“不知道,看着挺亮,丢水里好看。”
众人:“……”
秦钧点头,冷哼一声,随即看了一眼秦夫人:“你养的好儿子!”
秦夫人硬着头皮站着,却也不敢还嘴。
死一般的沉浸下,周向生问简祯:“你手里那颗珠子呢?”
简祯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哽咽道:“我放在桌上的,今早起来就没有了。”
周向生默了默,又看了眼秦聿深。
秦聿深欠揍地朝他笑。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客厅里,气氛恐怖。
秦钧只留下一句话:“按家法处置。”
简祯只听父母说过所谓“家法”,没想到还能见识到。
虽然秦聿深认罪伏法了,但她知情不报,也吃了挂落。
当晚,秦家后院小祠堂里,贵宾两位。
两指粗的藤条,打在手心里,瞬间就火辣辣的。
简祯只挨了两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秦聿深挨了三十,愣是没哼一声。
管家悄悄求他服软,他哼了声,撂下俩字:“不疼!”
于是,又挨了十下。
秦夫人在外面哭得水漫金山,一个劲儿骂他是冤家。
“你服个软能死吗?”
秦聿深:“嘁!”
简祯:“……”
秦钧不准任何人探望,大半夜的,就只剩下了他们俩。
祠堂漆黑,简祯就没停过抽噎。
秦聿深原地盘腿坐下,用手臂拱她:“行了,哭包,你还没完了?来,坐下聊。”
简祯不敢,跪得笔直。
秦聿深无奈,又问她:“哎,你干嘛偷那破手串?藏哪儿了?”
简祯震惊:“不是你偷的吗?”
“什么?”
秦聿深一下子直起身,瞪大眼:“你没偷?”
简祯抹掉眼泪,露出茫然的大眼睛。
少年狂翻一个大白眼,直接一屁股坐下,双手后撑。
“你没偷,你干嘛抖得跟狗似的?”
说着,他直接躺下,嘴里嘀咕:“白挨一顿打了!”
简祯歪头,有点明白过来。
“少爷,东西不是你偷的吗?”
“你才偷东西呢!”
忽然,少年反应过来,侧身半撑起身子,眼睛发亮地凑近看她。
“你以为是我偷的,想替我顶罪啊?”
简祯表情难看:“你不是用珠子打鱼了吗?”
秦聿深:“那是玻璃糖!”
简祯:“……”
俩人对视一眼,她懊恼不已,少年却没心没肺地笑了,伸手捏她的脸。
“行,哭包,哥没白对你好,仗义!”
不知是不是少年人体温高,连手指温度都是灼热的。
少女感觉被捏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悄然红了脸。
他们在祠堂呆了一夜,中途,秦聿深嚷嚷着饿,她掏出了饼干给他。
“草莓巧克力的?”他凑了过来。
简祯点头:“是二爷给我的,很好吃!”
“啧,你怎么吃他的东西?”
“二爷不坏的,少爷,你不要总针对他。”
“叛徒!”火药桶一下子炸了。
简祯:“……”
“把饼干丢了!”
“可是我好饿……”
“破饼干有什么好吃的,起来,我请你吃大餐。”
简祯疑惑。
下一秒,秦聿深起身,去把一桌贡品给挪了过来。
“吃吧,别客气。”
简祯:“……”
“少爷,这是贡品。”
“这是贡给我奶奶的,我奶奶准我吃!”
“可……”
“你是不是想吃另一半?另一半不行,那是贡给周向生他妈的,你要敢吃,我揍你!”
“……”
电子门槛响起。
简祯从复杂的心理活动中挣脱,惊觉自己竟然走神,不由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看了眼门外,略微点头。
秦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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