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中原的大枣也不错

但我去中原不光是为了卖东西，也是为了买东西。咱们儋州有的东西中原稀罕，中原有的东西咱们儋州也稀罕。

从今往后，我想带着大伙，跑这条南北商路——让咱们望潮村的货卖到汴州去，也让汴州的好东西，拉到咱们望潮村来。"

赵婆子凑上来看，那桌子上的东西。沈知渔挨个介绍：汴州的锦缎，缎面光滑，颜色艳而不俗，摸上去像水流过指缝；洛州的瓷器，薄得透光，轻轻一弹清脆悦耳；相州的铁器，刀刃又薄又利，比儋州铁匠铺打的好出几条街；还有几包中原的干药材——黄芪、当归、党参，都是儋州不产但医馆里，用得着的好东西。

赵婆子捧起，那匹锦缎在脸上蹭了蹭，眼睛都直了："这料子，一辈子没见过这么滑的……沈姑娘，这卖多少钱一匹？"

沈知渔报了个价。赵婆子倒吸一口气，把锦缎轻轻放回去，摇着头笑："买不起，买不起，看看就心满意足了。"

沈知渔把那匹锦缎收起来，转身对大伙说："现在买不起没事，等咱们的椰油膏生意做大了，攒够了银子，全村人都穿得起锦缎。"她又从箱底摸出几包干货——红枣、桂圆、枸杞，都是在中原产地直接买的，价格比儋州市面上便宜一大截。她拆了一包红枣分给围着的妇人，一人两三颗。赵婆子嚼了一颗，眼睛又直了："又甜又厚！比咱县城铺子卖的好吃多了！"

沈知渔看着大伙的反应，心里有了底。她对南北贸易，这件事是有把握的，但真正让她笃定的不是那些货物本身，是望潮村人的眼神——他们看见好东西时亮起来的光，跟当初她撬开第一颗生蚝、烤出第一锅榴莲时一模一样。

散会之后，沈知渔回了院子，把中原带回来的药材，一样一样分拣归类。萧北辰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去的声音节奏如常。她分拣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他的背影："萧北辰，我打算走一条固定的商路。每年春秋两趟，夏天太热货容易坏，冬天海上有风浪。春秋各走一趟，从儋州到汴州，一个来回大概两个多月。"

萧北辰斧头悬在半空，回头看她。

"第一趟你来不来的？"她问。

他没有犹豫："来。"

"好。那你得学看账本，光会劈柴赶车不够用，到了汴州跟掌柜们，谈价钱你还得多开口。"

萧北辰把斧头往木墩上一插，擦了擦手走到，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他看着她把黄芪一根一根码整齐，过了一会儿闷声问："账本怎么学？"

沈知渔偏头看他，他脸上是那种认真的、闷着头要把事情干好的表情——跟第一次帮她挖烤洞时，蹲在地上量尺寸的表情一模一样。她忍不住笑了一声："从认数开始。汴州的掌柜们精明着呢，你心里没数容易吃亏。"

萧北辰点了点头："你教。"

沈知渔第二天就开始教。她把账本摊开在院子的石桌上，指着上面的数字，教他认账目进出、算利润、对单价。

萧北辰不识字，但他对数字有一种天生的敏感——沈知渔教了一遍加减法，他就能举一反三；教了两遍记账格式，他就把三天内买的卖的全记住了。

阿生路过院子时看见，萧北辰趴在石桌上拿炭条，在纸上画数字，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得下巴差点脱臼："萧大哥你写字了？！"

萧北辰头都没抬，把炭条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画。

沈知渔坐在石桌另一边，晾晒新采的金银花，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觉得很踏实。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春秋两趟的路线了——春天从儋州出发的时候带椰油膏、紫草膏和干海货，到汴州换成锦缎、瓷器、药材和干果；秋天则多带一些秋季，采摘的草药和秋季晒的果干，中原那边秋天瓜果丰收、干货便宜，换回来的东西够村里用一整个冬天。

但光靠她一个人跑，跑不过来。

第三天早上，她把阿生叫到了院子里。阿生正在逗狗蛋玩，听见沈知渔喊他，把狗蛋往赵婆子怀里一塞就跑过来了。

"阿生，我想让你学跑商。"

阿生愣在那儿："我？跑商？"

"你年轻、腿脚勤快、跟人去了一趟中原也长了见识，以后春秋两趟，我走一趟，你走一趟，轮着来。我带队的时候你留在，村里看作坊和医馆，你带队的时候我留在村里。这样一年两趟的商路不断，村里也不缺人看着。"

阿生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他被去了一趟中原之后满脑子都是汴州的城墙、东大街的繁华、客栈大堂里南来北往的客商。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站在那里面——不是当看客，是当跑商的人。

"我学！沈姑娘你教我，我一定学会！"

沈知渔点头，从屋里拿出一本新账册、一只小算盘和一沓，已经整理好的各地物价单，摆在阿生面前："从今天开始学。账目、价钱、路线、各处铺子的掌柜喜好，我都会一样一样教给你。学熟了春天那趟你先跟着我跑一遍，秋天你自己带队。"

阿生坐在石桌前面翻开账本，手指头笨拙地去拨那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抬头看着沈知渔，眼神亮得像后山夜晚的星星："沈姑娘，我要是真学会跑商了，是不是能给村里挣大钱？"

"能。但你得记住一件事——跑商挣的是银子和铺路，不是昧良心。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这条路才能走长远。"

阿生用力点头："记住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望潮村的大榕树底下天天聚着一群人。

沈知渔教阿生看账本、算利润，也教村里的妇人认称、认货、认价钱。

赵婆子自告奋勇学会了称药材，老六媳妇学会了认布料的成色，连狗蛋他爹都跟着学了，怎么分辨干果的新旧——沈知渔的计划很明确：跑商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干，是全村的买卖，人人都该懂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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