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五万两的门槛与烂透的脸
第八十八章 五万两的门槛与烂透的脸
半个月后，平川府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整条街上商铺林立，酒楼茶肆车水马龙。唯独街中心那座原本属于平川首富沈家、占地极广的三层玉楼，此刻大门紧闭。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舞狮舞龙。门楣上只挂着一块极其低调的黑底金字牌匾——苏记玉颜坊。
门前连个揽客的小厮都没有，只立着一块冷冰冰的紫檀木牌子。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
一、入坊者，须先验资五万两白银，不验不侯。
二、每日仅接诊三位贵客，问诊费一千两，药资另算。
三、大声喧哗、不守规矩者，永不接待。
这牌子一挂出去，整个平川府的权贵圈子全炸了锅。
“五万两验资？一千两光是个问诊费？这苏记是疯了吧！抢钱抢到朱雀大街来了！”
“平川府最好的神医，出诊一次也不过二十两银子。这苏记算什么东西，也敢定这种天价！”
“听说是清平县来的一个乡下丫头开的，估计是想钱想疯了，哗众取宠罢了。”
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敢去触那个霉头。这等高昂的价格，连许多正经的官宦人家都觉得肉疼。
午后，一辆极尽奢华的翠盖珠缨八宝车在苏记门前停下。
两名丫鬟搀扶着一个珠光宝气、满头珠翠的贵妇走下马车。此人正是平川府最大丝绸商的正妻，钱夫人。钱家富甲一方，这钱夫人平日里更是嚣张跋扈，最爱在贵妇圈子里攀比容貌与财力。
“夫人，就是这儿了。”丫鬟指着那块紫檀木牌子，“规矩极其狂妄。”
钱夫人轻蔑地冷笑一声：“什么乡野村姑，也配在平川府立规矩？我倒要看看，她拿什么骗我钱家的银子！来人，给我进去！”
几个家丁如狼似虎地就要往紧闭的大门冲。
还没等他们碰到门环，“砰”地一声闷响。
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从里面被一股恐怖的内劲震开，劲风卷着落叶，直接将那几个家丁掀翻在地，摔得惨叫连连。
一个极其高大、身穿玄色锦袍的男人从门内缓缓走出。
裴砚的长发高高束起，手中把玩着一把未出鞘的短刀。他脸上的刀疤已经淡去，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野性与上位者的睥睨，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死死压在所有人头顶。
“不识字？”裴砚连正眼都没看钱夫人，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倒地不起的家丁，“牌子上写得很清楚。没带五万两银票验资，就给老子滚远点，别脏了苏记的门槛。”
钱夫人被他身上那股恐怖的杀气吓得倒退了两步，但仗着财大气粗，依然强撑着尖叫：“你算什么东西！我可是钱家的大夫人！整个平川府谁不知道我钱家有的是金山银山！你们打开门做生意，敢把财神爷往外推？”
“钱家？”
一道极其清冷、宛如碎玉击冰般的声音，从裴砚身后传来。
苏禾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苏绣长裙，缓步踏出门槛。她容貌明艳到了极点，神色却冷得像一尊不近人情的白玉观音。那股规矩森严、绝不讨好的气场，活生生将满身珠光宝气的钱夫人衬成了一个暴发户。
苏禾站定，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只是轻飘飘地在钱夫人那张涂满厚重脂粉的脸上扫过。
“东海产的极品珍珠粉，混了西域的铅白。为了遮盖你脸上的黄褐斑，你每日要往脸上扑半两重的粉。”苏禾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平静得像在宣读死亡判决，“但你不知道，铅毒已经渗入你的经络。你现在每天晚上只要一洗脸，脸颊两侧就会奇痒无比。用手一抓，就会掉下带着血丝的死皮。”
此言一出，钱夫人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满脸的嚣张瞬间化为了极度的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她吓得声音都在发颤。
近半个月来，她的脸确实出了大问题，看了无数名医都束手无策。为了今日能出来见人，她硬生生压了三层粉才勉强遮住那可怕的溃烂。
“我是医者，更是商人。”苏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你的脸底子已经烂透了。不出三天，毒气彻底爆发，你的整张脸都会流脓溃烂，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的容貌。”
“你胡说！你敢咒我！”钱夫人尖叫起来，但那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苏记的规矩，不买强求，不卖讨好。”苏禾收回目光，转身便往回走，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浪费时间，“裴砚，关门。这种连五万两都舍不得掏、只想靠胡搅蛮缠看病的人，我没兴趣伺候。”
“是，东家。”裴砚极其配合地挑起一抹混不吝的痞笑，高大的身躯一挡，“听见没有？我东家说了，你没资格。滚。”
钱夫人彻底慌了。
平川府所有大夫都对她的脸束手无策，眼前这个冷傲至极的女人，却一眼看穿了她的病灶，甚至连她每晚脱皮的症状都分毫不差！
对于一个视貌如命、靠着脸面在圈子里攀比的贵妇来说，毁容比杀了她还难受！
“等等！我给！我给银子！”钱夫人扑通一声跪倒在苏记的门槛前，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银票，“这里是五万两！这是我全部的私房钱！苏神医，求求您救救我的脸！”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全都看傻了眼。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钱夫人，竟然就这么跪在地上，哭着喊着要把五万两巨款塞给苏记！
苏禾停下脚步，微微侧首，眼神依然没有任何温度。
“裴砚，验资。”
裴砚毫不客气地走过去，一把抽过那叠银票，修长的手指快速翻动了一遍。
“东家，刚好五万两。”裴砚看向苏禾，深邃的眼里满是纵容与默契的笑意。
“把钱收好。这是她今日的验资和问诊费。”苏禾淡淡地吩咐，这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钱夫人，“我的药，是给那些真正能承受代价、守我规矩的人用的。要治你的脸，我苏记的独门‘玉骨凝脂膏’，一万两一瓶，需连用三瓶。加上排毒的汤药，总共八万两。少一文钱，你自己回去等死。”
八万两！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简直是明抢！
然而，已经被毁容恐惧彻底支配的钱夫人，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磕头：“我买！我买！我这就让人回去取银子！苏东家，只要能治好我的脸，您要多少我都给！”
就在这时，一辆四角悬挂着紫粉色轻纱的华丽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苏记门前。
轻纱掀开，一阵极其幽异的奇香飘散而出。一个戴着面纱、身段婀娜至极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她，发出惊呼。
“是醉仙楼的头牌，平川府的花魁娘子，颜如月！”
在这个时代，花魁就如同顶流明星，她们对容貌的焦虑和要求，甚至远超那些名媛贵妇。
颜如月莲步轻移，走到苏记的台阶下。她没有看地上狼狈的钱夫人，而是恭恭敬敬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美的檀木匣子，双手高高举起。
“苏东家，这是如月的五万两验资银。听闻苏记有逆天改命的玉颜圣品，如月身带十万两身家，特来求东家赐药，以保容颜永驻。”
她的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一个丝绸大亨的正妻跪地求药，一个全城追捧的顶流花魁双手奉上十万两身家，只为求苏记的一瓶药！
苏禾看着台阶下的颜如月，清冷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满意的暗芒。
她不需要去推销，也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在这个容貌与权力至上的名利场里，只要抓住了这些女人对美的极致渴望，她苏记的门槛，就是天条。
“裴砚，引颜姑娘去二楼天字号雅间。”苏禾转身跨入大门，红唇微启，掷地有声，“今日的三个名额，满了。剩下的人，明日带足了银子，重新来排队。”
大门在众人敬畏、狂热与极度渴望的目光中，轰然合上。
平川府的权贵圈子，在这一天，被苏禾彻底踩在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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