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破铜烂铁，大罗搬砖
南天门外的青石广场上。
几个青衣小妖领着黄岩的命令，拽着那群被暗金锁链穿透琵琶骨的远古老怪，正准备往右侧的空地拖。
就在这时。
“嗡——！”
广场边缘那座最大的跨界传送阵台，轰然爆发出刺目的星蓝色宝光。
空间裂缝被强行撕开。
孙悟空单肩扛着如意金箍棒，一马当先，大步流星地从阵法里跨了出来。
他身后。
络腮胡天将带着那两千九百名穿着暗金工装的天庭精锐，如打家劫舍凯旋的悍匪，兴高采烈地涌出阵台。
“黄老弟！发大财了！”
孙悟空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痛快的狂吼。
他把金箍棒往白玉地砖上重重一杵，震得周围的空气嗡嗡作响。
“卸货！”
孙悟空大喝一声。
两千九百名先锋天兵同时解下腰间的特大号储物袋。
“哗啦啦啦！”
震耳欲聋的倾泻声响彻南天门外。
各种散发着浓郁混沌气息的远古法宝残片。
不知名的枯藤灵植。
甚至是大块大块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先天玄冰。
直接在广场上堆成了一座座宝光冲天的小山！
这些东西散发出的古老道韵，瞬间把周围的天地灵气都搅得剧烈翻滚起来。
孙悟空凑到法宝阁的台阶前。
他那双火眼金睛里冒着毫不掩饰的贼光，咧开雷公嘴笑得市侩。
“俺老孙带人把那十几个老东西的道场，底朝天翻了整整三遍！”
孙悟空指着那些宝山，拍着胸脯显摆。
“连他们铺地的砖头、垫脚的石头都没给他们留！”
“你看看这品相！全是从天地未开的混沌里孕育出来的好东西！”
孙悟空兴奋地搓了搓满是猴毛的双手。
“黄老弟，这波提成，俺老孙得拿个大头吧！”
黄岩站在残破的台阶上。
他身上的暗金锦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目光越过孙悟空，平静地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他没有笑。
刁钻古怪抱着厚厚的账本，一瘸一拐地凑了上去。
他手里捏着一枚专门用来验货的玉符，对着那堆法宝和灵植飞速地扫了一圈。
“滴滴滴……”
玉符上的光芒闪烁了几下，颜色显得有些驳杂。
刁钻古怪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脸上的狂喜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有些发苦。
“大王……”
刁钻古怪小心地把玉符递到黄岩面前。
“这帮老家伙的家底，看着挺唬人。可跟咱们的买卖路数，对不上啊。”
黄岩伸手，随手从旁边吸过来一块流转着玄青色道光的残破玉如意。
他在手里掂了两下。
入手极沉。
“大圣，你这趟活干得确实卖力。”
黄岩手腕一甩。
那块在外界足以让大罗金仙抢破头的玉如意，被他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扔回了废墟堆里。
“砰。”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但你带回来的这堆玩意儿。”
黄岩看着孙悟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在我这儿，只能算破铜烂铁。”
孙悟空愣住了。
齐天大圣瞪圆了眼睛，手里的金箍棒差点掉在地上。
“破铜烂铁？”
孙悟空指着那堆宝山，急得直跳脚。
“黄老弟！这可是远古先天灵宝的边角料！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在西牛贺洲换个山头当大王！你管这叫破烂？”
黄岩缓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从台阶上走下来，停在那些法宝残片前。
“大圣，咱们三界坊市现在做的是什么？”
黄岩盯着孙悟空，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透出资本家冷酷的核算逻辑。
“是流水线。是大规模代工买卖。”
黄岩指着幽冥地府的方向。
“我那底下的一百座玄铁法炉，讲究的是标准化、模块化。”
“丢进去的是玄星精铁，出来的是一模一样的极品长刀。尺寸、硬度、威力，分毫不差。天庭的十万水军拿到手就能直接布阵杀敌。”
黄岩转过头，极其嫌弃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混沌灵木。
“你弄回来这些东西。非金非木，材质五花八门。有的还得配上专门的上古法诀才能催动。”
“我拿什么去量产？”
黄岩冷笑一声。
“我难道还要为了这堆大小不一的破烂，专门去开一条特殊生产线？再去请一帮懂上古法诀的高级炼器师来伺候它们？”
黄岩一字一顿，抛出了这三界最无情的商业定性。
“加工成本比售价还高。回款周期慢得要死。”
“这不叫宝贝。”
“这叫不良资产。”
孙悟空张大着嘴巴，抓了抓腮帮子上的猴毛。
他打架是一把好手，降妖除魔从不含糊。
但这种极其残酷的流水线算账逻辑，直接把齐天大圣的脑子给绕死机了。
黄岩没有再跟孙悟空废话。
他转过身。
目光如两柄利刃，直接落在了那十几个被拖拽到一半的混沌老怪身上。
玄风老祖和吞天老魔趴在泥水里。
他们亲耳听到黄岩把他们攒了几个元会的家底贬得一文不值，气得双眼翻白。
“噗！”
玄风老祖大口往外呕着黑血，干瘪的身体剧烈抽搐。
“妖孽……你不识货……”玄风老祖声音嘶哑得犹如裂帛，透着屈辱，“这是混沌至宝……你这下界的井底之蛙……”
“我识不识货，你说了不算。”
黄岩迈开步子，走到这群老怪面前。
“账本说了算。”
黄岩从刁钻古怪手里接过那本暗金色的厚重账册，随手翻了两页。
“根据我三界坊市资产评估司的定损核价。”
黄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罗金仙。
“你们这些道场破烂，只能按照废品回收价处理。”
黄岩猛地合上账本。
“满打满算，只够抵消你们那万倍滞纳金的一成利息。”
“剩下的本金和九成利息，依然在账面上挂着。”
吞天老魔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琵琶骨上的锁链哗啦啦作响。
“你……你这是强盗！你抄了我们的家，拔了我们的道果！现在还不认账！”
“强盗？”
黄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这是天道公证的合法催收。”
黄岩懒得再跟他们多费唇舌。
他右手猛地探入宽大的袖口。
“唰！”
十几套粗糙、用最劣质麻布缝制的灰色短褐，直接从他袖子里飞出。
劈头盖脸地砸在这群大能的脸上。
“换上工装。”
黄岩盯着他们，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南天门右侧的法宝展示区正在扩建。那边刚好缺一批搬砖运料的苦力。”
“既然掏不出极品仙石，拿不出像样的抵押物。”
“那就拿你们的劳力来抵债。”
吞天老魔气得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他那张凶悍的脸上布满了青筋，歇斯底里地咆哮。
“本尊乃混沌神祇！你敢让本尊去搬砖？”
“不搬？”
黄岩右手食指和中指随手在半空中一搓。
“滋啦——！”
锁在吞天老魔脚腕上的天道暗金脚镣，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天道雷火。
“啊！”
吞天老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失去大罗道果的残破肉身，根本扛不住这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刑罚。
他疼得在锋利的碎石堆里疯狂打滚，身上的皮肉瞬间被烧得焦黑。
“穿！我穿！”
玄风老祖和剩下的隐世大能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粗布短褐。
屈辱地脱下身上残破的先天法袍，把那身灰扑扑、刺挠无比的苦役服套在了干瘪的身体上。
曾经高高在上、餐风饮露、连玉帝都不放在眼里的远古大能。
在这一刻。
彻彻底底变成了三界坊市最底层的搬砖黑工。
“络腮胡！”黄岩厉声喝道。
“大掌柜！属下在！”
络腮胡天将提着极品玄金长刀，大步跨出军阵。
“把他们押去右侧的临时工棚。”
黄岩指着这群老怪，下达了死命令。
“每天搬一万斤建筑废料。搬不完，不许吃饭。”
“少一块砖，雷火伺候半个时辰。”
“得嘞！”
络腮胡天将眼底冒出贼光，长刀一挥。
“大掌柜放心！属下亲自盯着这帮老赖！”
他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天兵，像赶猪一样把这群大能往前踹。
“走！都给老子麻利点！到了这儿还摆什么老祖的臭架子！”
南天门右侧。
一片简陋的木板工棚刚刚搭起。
周围堆满了南天门牌楼倒塌后留下的巨大白玉废墟，以及坊市扩建产生的各种阵法边角料。
玄风老祖和吞天老魔拖着沉重的步伐，被天兵像牲口一样赶进了工棚区。
他们身上戴着封死法力的玄铁枷锁，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
“搬！”
监工的天兵毫不客气，一刀背狠狠砸在吞天老魔的后背上。
吞天老魔咬碎了牙齿，满嘴是血。
他屈辱地弯下腰，用那双曾经撕裂虚空的巨手，抱起一块重达几百斤的白玉废石。
沉重。
屈辱。
这群大罗金仙巅峰的老怪物，排成一排。
在南天门外的冷风中，汗流浃背地搬运着建筑垃圾。
金色的汗水混着泥土，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就在这时。
一阵慢吞吞的沙沙声，从工棚前方的通道传了过来。
“沙……沙……”
吞天老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抱着一块巨大的废石，艰难地抬起头。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拿着一把破旧的大扫帚，默默地挡在了他们搬砖的通道正前方。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安保制服。
他停下了扫地的动作。
双手拄着扫帚柄。
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透过散乱的花白头发，地盯住了面前这群满身泥污、卑微如蝼蚁的搬砖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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