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因果绞杀与玉牒共鸣
灰白色的锁链没有声音。
它们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远古毒蛇。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也没有惊动半点灵气。
直接穿透了虚无，穿透了那张遮天蔽日的商业天价罚单，甚至穿透了三界坊市外围那层坚不可摧的紫金光幕。
这些锁链，无视了这世间一切的物理屏障。
“唰！”
它们阴毒地扎向黄岩的眉心！
黄岩瞳孔骤缩。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那股准圣门槛前的法力，在这些灰白锁链面前，就像是形同虚设的空气。
“噗嗤！”
一声诡异的闷响，直接在黄岩的神魂最深处轰然炸开。
没有肉体被刺穿的剧痛。
没有鲜血飞溅。
但黄岩的身体，却在这一千分之一息内，僵硬得像一块万载寒冰。
“黄老弟！”
孙悟空就站在台阶下方。
齐天大圣的战斗本能惊人，他那双火眼金睛瞬间捕捉到了虚空中的异样。
“什么鬼东西！”
孙悟空发出一声暴戾的嘶吼。
他双手抡起如意金箍棒，大罗金仙巅峰的杀机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带着撕裂虚空的音爆，狠狠砸向那些缠绕在黄岩周身的灰白锁链。
“砰——！”
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定海神针，带着能够砸碎三十三重天的恐怖怪力，结结实实地挥了过去。
但。
砸空了。
金箍棒直接穿透了那些灰白色的锁链，重重地砸在法宝阁残破的台阶上。
青石板瞬间化作漫天齑粉。
孙悟空愣住了。
他那双火眼金睛瞪得溜圆。
他明明看到了那些锁链勒着黄岩，但他的铁棒，却像打在空气上一样，根本触碰不到半分实体！
“没用的……”
黄岩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如漏风风箱般的喘息。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
“大圣，退下……这是因果……”
这不是法术。
这是天道运行的最底层逻辑！
旧天道发现物理强拆打不破三界坊市的规矩，它直接掀了棋盘。
它动用了最不讲理的终极抹杀手段——从命运的源头上，去强行擦除黄岩这个异数存在的痕迹！
紫府深处。
“滴——！滴——！滴——！”
系统那尖锐刺耳的血红色警报声，在黄岩的泥丸宫内疯狂拉响。
【严重警告！】
【检测到高维因果绞杀！宿主存在痕迹正在被强行抹除！】
【被动技能：宿命豁免，已触发！】
暗金色的商道气运轰然爆发。
无数条代表着借贷、分销、买卖的天道契约阵纹，在黄岩的神魂表面疯狂交织，试图挡住那些灰白色的因果锁链。
“滋啦啦！”
两股凌驾于三界之上的底层规则，在黄岩的灵魂深处展开了最残酷的贴身肉搏。
但这一次。
金钱大道，没能形成绝对的碾压。
那尊混沌法相，是旧天道意志的具象化。
它调动的是整个西游世界的残存本源。
灰白色的锁链越勒越紧。
“咔嚓。”
黄岩神魂表面，那层刚刚凝聚不久的暗金色护盾，崩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警告！攻击强度超出阈值！】
【宿命豁免功能模块严重超载！防御即将崩溃！】
系统的红色警告如催命符，在黄岩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黄岩闷哼一声。
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惨白。
七窍之中，一丝丝金红色的太乙真血，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冷。
一种剥夺一切生机、让意识逐渐陷入虚无的森寒，顺着那些因果锁链，疯狂地钻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因果，正在被一点点地切断。
他在十万天军心里的债主身份，在模糊。
他在幽冥地府签下的契约印记，在淡化。
天道要让他，从来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大掌柜！”
崔判官抱着生死簿，吓得瘫坐在地上。
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大阵没破！大掌柜怎么吐血了！”
十万天兵天将和十万阴兵，也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看着那个一向算无遗策、把满天神佛按在地上摩擦的活财神。
此刻竟然站在原地，像一个被人掐住脖子的提线木偶，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恐慌，再次在二十万大军的心头蔓延。
而此时。
凌霄宝殿的废墟里。
瘫在烂泥和血泊中的玉皇大帝，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看着玄光水镜里，黄岩那七窍流血、浑身僵直的惨状。
玉帝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了一种绝处逢生、透着癫狂的猩红光芒！
“哈哈哈哈！”
玉帝猛地一拍身下的碎石，硬生生地从血水里撑起了半个身子。
他披头散发，笑得眼角直接崩裂。
“黄岩！你这欺天罔地的妖孽！”
玉帝的嘶吼声嘶哑破音，透着一股大仇即将得报的狂放快意。
“你再有钱又如何！你的账本再厚又如何！”
“在天道的因果抹杀面前，你那身铜臭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玉帝盯着水镜，双手在半空中疯狂地挥舞着。
“抹掉他！把他从这三界里彻彻底底地抹干净！”
“朕的天下，还是朕的！”
南天门外。
死寂。
孙悟空急得用金箍棒把周围的青石板砸得粉碎，但他根本帮不上半点忙。
九灵元圣也只能干瞪眼，这种层面的交锋，他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黄岩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报，已经连成了一片刺目的血海。
【宿命豁免超载倒计时：三。】
【二。】
就在这命悬一线。
就在黄岩神魂即将被因果锁链彻底绞碎的千分之一息！
“嗡——！”
一股诡异、透着洪荒死寂的灰白光芒。
毫无征兆地。
从黄岩暗金锦袍的内衬深处，轰然爆开！
不是系统的商道气运。
不是大罗金仙的本源法力。
这光芒，是从那枚被黄岩贴身藏在怀里、刚刚从如来佛祖眉心里抠出来的残破石头上散发出来的！
造化玉牒残片！
这枚承载着三千大道底层规则的鸿蒙遗物，原本在黄岩的怀里像是一块死物。
但在那尊混沌法相祭出因果锁链，试图从命运源头上抹杀黄岩的瞬间。
它，活了。
就像是一头沉睡了无数个元会的远古凶兽，突然闻到了送到嘴边的、最纯粹的血腥味。
造化玉牒残片与那尊混沌法相，本就同源！
它们都是旧天道最底层的规则具象化！
“嗤啦——！”
造化玉牒残片直接无视了黄岩的护体罡气。
它表面那些坑坑洼洼的纹路上，瞬间亮起了一圈圈繁复的大道梵文。
它饿了。
它需要本源来补全自己！
那几条勒在黄岩神魂上、让系统都超载报警的因果锁链。
在造化玉牒残片爆发光芒的刹那，就像是被一只无可匹敌的巨手钳住。
“咔嚓！”
锁链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造化玉牒残片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直接张开了一张无形的规则巨口。
它顺着黄岩的泥丸宫，野蛮粗暴地。
反向吞吸！
“呼——！”
那股足以抹杀大罗金仙的高维因果波动，如决堤江水，被造化玉牒残片疯狂地吞入其中。
天际深处。
那尊庞大的混沌法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没有五官的脸上，第一次透出了一种本能的错愕与战栗。
它感应到了。
自己释放出去的因果抹杀之力，不仅没有建功，反而正在被一股同源、却比它位阶更高、更霸道的力量，疯狂地倒抽！
吞噬！
融合！
在造化玉牒残片的疯狂吞吸下，黄岩周围的空间，彻底扭曲了。
“轰！”
刺目的灰白光芒瞬间透体而出，将黄岩的肉身包裹在内。
这光芒太亮了。
亮得连旁边的孙悟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连连后退。
黄岩只觉得紫府深处发出一声开天辟地般的轰鸣。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感觉到了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撕扯力。
这不是在撕扯他的肉身。
这是在撕扯他的意识！
“嗡——”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南天门外的废墟消失了。
十万大军的惊呼声远去了。
黄岩的意识，被造化玉牒残片那股恐怖的本源共鸣之力，强行剥离出了肉身。
他被直接拉进了一条没有尽头、没有边界的浩瀚长河之中。
时间。
空间。
在这里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长河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无数个世界的生灭，是万古神魔的陨落与崛起。
岁月长河！
天道记忆的最深处！
黄岩的意识像一叶孤舟，被这股宏大的天道记忆强行裹挟着，朝着那未知的光影深处极速坠落。
而在外界。
南天门外的法宝阁台阶上。
那刺目的灰白光芒渐渐收敛，化作一层淡淡的光晕，贴在黄岩的体表。
孙悟空猛地睁开眼睛。
他提着金箍棒，焦急地看过去。
“黄老弟！”
孙悟空发出一声惊呼。
台阶上。
黄岩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但他那双原本深邃漆黑、透着绝对掌控力的眸子。
此刻，却毫无征兆地、诡异地向上翻了过去！
双眼翻白！
他身上的气息，在这一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连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都感知不到。
整个肉身僵硬得像一尊生铁雕像，直挺挺地立在夜风中。
仿佛，灵魂已经被彻底抽干。
只剩下一具空壳。
死寂。
二十万讨债大军看着那具僵直的躯体，眼底的恐慌彻底变成了绝望。
“大掌柜……”崔判官手里的判官笔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而在那遥远的凌霄宝殿废墟里。
瘫在泥水里的玉皇大帝。
看着水镜里黄岩双眼翻白、浑身僵直的画面。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死灰色的眼睛猛地瞪圆。
狂喜。
一种压抑许久后爆发的狂喜，如实质精光，直接从玉帝的眼底轰然爆射而出！
“哈哈哈哈！”
玉帝发出了震碎大殿残垣的狂啸。
“死了！他被天道同化了！”
“这妖孽……终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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