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底牌对冲

紫金光幕上崩开了一条三尺长的裂缝。

太极图的黑白二气顺着那道裂缝钻了进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股让人连灵魂都要被强行抹平的绝对死寂。

青石广场的地砖连个响都没出，直接化成了细腻的粉末。

那些刚刚被清算大阵扒掉外层精血与抵押本源、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法衣残片和血痂，在接触到黑白二气的千分之一息内，悄无声息地风化成了虚无。

这就是先天至宝的伟力。

它不跟你算违约金，也不跟你讲天道契约。

盘古开天斧背所化的圣物，自带平息地水火风的最高法则。

只要它落下来，这方天地衍生出的所有后天规矩，统统得归零。

“噗——！”

络腮胡天将趴在粉碎的烂泥里，大口往外呕着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胸口那面硬抗过太乙金仙一击的极品玄金护心镜，此刻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表面崩开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大天尊的杀机根本不分敌我，这太极图一旦彻底压下来，他们这十万倒戈的天兵连个全尸都剩不下。

“顶不住了……”瘦削天将双膝跪地，七窍都在往外渗血。

他手里的极品长刀被压得弯曲，刀刃上的大罗本源气息在太极图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不仅仅是天兵。

后院地宫入口，九灵元圣那庞大的九头法相被硬生生压回了体内。

这头活了无数岁月的洪荒大妖，此刻双手撑着膝盖，嘴角不断淌下暗金色的妖血。

他想往前迈一步去护住黄岩，但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黑白二气冻结成了生铁，他连抬起脚跟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了。

“吼——！”

孙悟空发出一声不甘的暴戾狂吼。

齐天大圣双手擎着那根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拼尽大罗金仙巅峰的全部法力，硬顶着头顶那漏下来的半缕黑白神光。

他浑身的金色猴毛被冷汗浸透，手臂上的青筋像是要炸开一样疯狂跳动。

“黄老弟！”孙悟空咬碎了獠牙，声音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这玩意儿不讲理！俺老孙的棍子要断了！”

云端之上。

玉皇大帝端坐在九龙沉香辇上。

他看着下方那层布满裂纹、摇摇欲坠的紫金光幕，看着那些在太极图威压下苦苦挣扎的蝼蚁。

他那张惨白而威严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极其残忍、极其狂热的狞笑。

赢了。

就算掏空天庭的国库，就算放下大天尊的脸面去求太上老君。

只要这先天至宝在手，这三界就还是他说了算！

“黄岩！”

玉帝的声音混合着太极图的震慑，犹如死神的最终宣判，轰然砸在三界坊市的废墟上。

“你那几张破纸，在你那些市井铜臭，在盘古开天的伟力面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玉帝猛地抬起右手，朝着下方那布满裂纹的紫金光幕狠狠一压。

“今日！”

“朕要你形神俱灭！”

黑白二气轰然暴涨，太极图带着毁天灭地的意志，作势就要彻底碾碎这最后一层防御。

法宝阁的残破台阶上。

黄岩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暗金锦袍已经被威压撕裂出无数道口子，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金色的太乙真血。

但在听到玉帝那声癫狂的狞笑时。

黄岩没有躲，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极其缓慢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然后。

他顶着那足以碾平山岳的先天威压，挺直了脊背，极其从容地站直了身躯。

黄岩仰起头。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透过光幕的裂缝，盯着九龙沉香辇上的玉皇大帝。

他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勾起，扯出了一抹比万载玄冰还要冷酷的资本家嘲弄。

“笑话？”

黄岩的声音不大，却在自身大罗巅峰法力的加持下，清晰无比地传上了云端。

“玉帝老儿。你借了一幅画，就真以为自己能把这三界的账给抹平了？”

黄岩随手掸了掸破裂的袖口。

“你那太极图确实不沾五行，不讲因果。”

“但你是不是忘了，这三界之中，还有一种东西。”

黄岩盯着玉帝，眼神冷硬如铁，一字一顿。

“它比开天辟地的规矩还要早，比你那清静无为的大道还要毒！”

玉帝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不知道这妖孽死到临头还在嘴硬什么，但他心底却毫无兆头地升起了一股极其不安的恶寒。

黄岩没有再去理会玉帝的反应。

他缓缓闭上双眼，神识直接扎进了紫府最深处。

“系统。”

黄岩在脑海中发出一声犹如困兽出笼般的暴戾嘶吼。

“调取天地钱庄所有逾期死账！”

“调取天庭底层神仙五百年房贷烂账！”

“把这八万亿极品仙石背后背负的所有家破人亡、所有的贪嗔痴怨，全部给我具象化！”

这是一道堪称疯狂的指令。

八万亿极品仙石！

这不仅仅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这数字背后，是无数下界散修倾家荡产的绝望，是十万天庭底层水军被剥削了五百年的怨毒，是被灵山坑害的凡人百姓卖儿卖女的血泪！

这些东西，平时被隐藏在光鲜亮丽的契约和仙石宝光之下。

它们是不登大雅之堂的红尘俗气，是满天神佛最避之不及的业障烂泥！

“叮！”

机械提示音在泥丸宫内轰然炸响。

“指令确认！”

“八万亿坏账因果链已锁定！”

“红尘业力实体化进程，启动！”

黄岩猛地睁开双眼。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猩红刺目的血丝！

“轰隆——！”

三界坊市的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让人灵魂都要跟着作呕的沉闷轰鸣。

这不是灵气爆发的声音。

像一口封闭千万年的恶臭化粪池被粗暴踹开盖子！

一股浓黑粘稠的诡异物质，直接从黄岩脚下的青石缝隙里狂涌而出。

这黑泥没有半点仙家法力，也没有任何妖魔的煞气。

它散发着一股让人闻之欲呕的酸腐恶臭！

那是穷鬼被逼死前的最后一口怨气，是赌徒输光底裤后的极致癫狂，是凡人为了几两碎银子互相捅刀子的市井恶念！

极致的污秽！

极致的红尘业障！

黑泥顺着黄岩的双脚疯狂向上攀爬，眨眼间就铺满了整个法宝阁的台阶。

孙悟空离得最近。

他那双火眼金睛刚一接触到这股黑泥的气息，眼角瞬间流下两行清泪。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个讨债的破锣嗓子在神魂里疯狂尖叫，熏得他差点连手里的金箍棒都扔了。

“黄老弟！你这掏出来的是什么腌臜玩意儿！”孙悟空捂着鼻子，一边咳嗽一边往后退。

“比底蕴？”

黄岩站在黑泥的中央。

他身上的暗金锦袍被这股污秽彻底染黑，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狂热到了极点。

他仰起头，看着天上那散发着无上圣洁光芒、流转着黑白二气的太极图。

黄岩猛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直指九霄云端！

“老子今天！”

黄岩发出一声震碎阴云的歇斯底里狂吼。

“就拿这三界底层最脏的泥！”

“糊你这先天至宝最高贵的脸！”

话音落下。

黄岩右手食指朝着头顶那摇摇欲坠的紫金光幕，狠狠向上一划！

“给我起！”

铺满整个青石广场的黑色污泥，瞬间沸腾了。

这股汇聚了八万亿烂账因果的红尘业力，在系统的强行捏合下，直接化作了一条粗如山岳的粘稠黑龙！

黑龙没有龙吟。

它浑身上下散发着无尽的酸臭与怨毒，带着三界最底层劳苦大众对高高在上神佛的极致仇恨。

它无视了太极图压下来的恐怖罡风。

它甚至直接穿透了三界坊市自己那层布满裂纹的紫金光幕！

逆流而上！

云端之上，玉帝看着那条冲天而起的黑色污泥，那张威严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嫌恶与错愕。

“拿这等肮脏的秽物来抗衡太极图？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玉帝冷笑一声，根本不躲不闪。

先天至宝万法不侵，在玉帝看来，这种靠煞气和法力翻出来的秽物，只要靠近太极图三丈之内，就会被黑白二气瞬间净化成虚无。

但他根本不知道。

太极图能平息地水火风，能化解仙法魔气。

可它平息不了这三界运转最底层的借贷因果！

它化解不了一万个房奴要跳楼的滔天怨念！

那团散发着无尽红尘酸臭与怨毒的因果污泥，如同一条发疯的黑龙，张开流淌着黑色腐液的血盆大口。

直接朝着九天之上那卷光芒万丈的太极图，狠狠地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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