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釜底抽薪，魔气初现
那张散发着煌煌天威的并购契书，地贴在广成子残破的道袍胸口上。
烫。
烫得几乎烧穿大罗金仙神魂。
广成子低着头，盯着契书右下角那方刺目的赤金色血印。
那是黄狮精的本命血契，带着天道商道法则的绝对重压，压得他连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抽搐。
他想撕了这张废纸。
他想祭出番天印，把眼前这个嚣张到极点的妖族掌柜砸成肉泥。
但他那只沾满仙血的手，停在半空，剧烈地哆嗦着，怎么也落不下去。
不敢。
他真的不敢。
只要他敢碰这契书一下，天道法则立刻就会判定玉虚宫恶意违约。
那万亿级别的红尘业力反噬，瞬间就能把阐教的气运烧成飞灰！
广成子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充满先天道韵的眼睛里布满憋屈的红血丝。
他盯着黄岩那张没有情绪波动的脸，像要把这张脸记住。
“这笔账……”
广成子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三个字。
他根本没有底气再放任何狠话。
他一把攥住那张发烫的契书，大罗金仙残存的法力轰然倒转。
“砰！”
脚下的云层被踩得粉碎。
广成子化作青灰流光，撕裂虚空，狼狈逃向三十三重天深处。
那逃命的速度，比他当年在九曲黄河阵里跑得还要快上三分。
青灰色的流光彻底消失在云海尽头。
南天门外。
死寂。
短暂而令人窒息的死寂过后。
“轰——！”
一声震动九霄的狂暴嘶吼在三界坊市直营总阁门前炸响！
十万天庭大军！
十位核心远古正神！
在这一刻陷入彻底癫狂！
“大掌柜万岁！”
络腮胡天将双眼通红，一把扯下头顶那破烂的银盔，狠狠砸向半空。
他双手举起那把掺杂大罗本源的极品玄金长刀，扯着嗓子狂啸。
“天庭的祖产都给买下来了！咱们以后在天上横着走！”
“去他娘的凌霄宝殿！咱们三界坊市才是这三十三重天的主子！”
瘦削天将跪在云层里，又哭又笑，抱着怀里的极品护心镜，拼命给台阶上的黄岩磕头。
人群最前方。
毗卢仙、金光仙等一众截教远古正神，此刻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他们穿着三界坊市的暗金道袍，看着广成子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几千年来积压在胸口的恶气，在这一刻出得干干净净！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毗卢仙一拳砸在旁边的白玉柱子上，眼角泛起老泪。
他转过身，冲着黄岩深深地鞠了一躬，那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低，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臣服。
这才是真正的大腿！
连玉清圣人的首徒，连天庭镇压气运的封神台，都能明码标价地甩在对方脸上！
跟着这样的大老板，这三界之内，还有谁敢给他们半点脸色看！
声浪如潮，响彻云霄。
法炉之巅的废墟前。
黄岩稳稳地站在残破的台阶上。
他身上的暗金锦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制止这群手下的狂欢，只是缓缓将双手负在身后。
“大王……大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大堂里传出。
刁钻古怪抱着那本厚账册，一瘸一拐地冲出门槛。
他那张毛脸上全是冷汗，缺牙的嘴唇疯狂哆嗦着，连滚带爬地凑到黄岩身边。
他抓着黄岩的袍角，压低了嗓音，声音里透着被天文数字吓破胆的恐慌。
“大王……咱们这牛皮是不是吹得太大了？”
刁钻古怪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指着三十三重天方向。
“十万亿极品仙石啊！”
“小的刚才在账房里扒拉了三遍算盘。咱们库房里的现钱，刚付了这十万天兵的三百年安家费，又建了这直营总阁，再加上地府那边的开销……”
刁钻古怪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咱们可动用的现款，别说十万亿，连十个亿都抽不出来了啊！”
“这要是三天后，玉帝老儿真把封神台的阵枢送过来，咱们拿不出钱交割。天道契约反噬下来，咱们这坊市可就全得化成飞灰了！”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刚好走到近前。
听到刁钻古怪这话，齐天大圣的脚步猛地一顿，火眼金睛也跟着瞪圆了。
“黄老弟，你刚才……是空手套白狼？”
孙悟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以为黄岩敢下那张并购要约，是真有富可敌国的底气。
搞了半天，这掌柜的是在拿命忽悠漫天神佛？
！
黄岩听着这一妖一猴的惊呼。
他没有发火。
他随手抬起右手，拍了拍袖口上的劫灰。
“慌什么。”
黄岩的声音平淡，却透着看透三界运转底层的冷酷。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惨白的刁钻古怪，嘴角缓缓向上勾起，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账本上的数字而已。”
黄岩伸出手指，在刁钻古怪抱着的账册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你真以为，我拿十万亿去买他那几块破石头？”
黄岩转过身，目光越过狂欢的十万天兵，遥遥看向南天门外那片被彻底锁死的云海通道。
“买断契约拍在广成子胸口的那一瞬间，封神台的因果，就已经被我砸出了裂痕。”
黄岩的声音变得冷硬如铁，透着资本家专业的绞杀逻辑。
“这叫恶意做空。”
黄岩盯着三十三重天的深处，一字一顿。
“天庭现在的国库是个空壳子。十万大军在我手里，底层的神仙全指望着咱们这口饭。玉帝现在最缺的就是现钱和军心。”
“我抛出这十万亿的报价，不是为了买。”
黄岩嘴角的弧度越发森寒。
“我是要告诉这三十三重天所有的神仙。天庭的祖产，已经到了要靠变卖才能维持的地步了。”
“只要我们占据着南天门这个商路咽喉。”
黄岩猛地攥紧右拳。
“断了他的香火，卡了他的物资。天庭的国库就是一潭死水！”
“玉帝根本熬不到三天后交割！在恐慌的挤兑下，天庭的财政体系今天晚上就会彻底崩盘！”
黄岩松开手，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迟早要被我们抽干。到时候，那封神台就是一堆废铜烂铁，白送我都嫌占地方。”
字字诛心！
刁钻古怪听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虽然很多词他听不懂，但他明白了一件事。
大王根本没打算掏钱！
大王是在用一张白条，活生生把天庭的命脉给逼上绝路！
孙悟空站在旁边，抓了抓腮帮子上的猴毛。
他看着黄岩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折服。
这他娘的哪里是做买卖！
这比他当年抡着金箍棒从南天门砍到凌霄殿，还要狠毒一万倍！
杀人诛心，连根拔起！
“黄老弟，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孙悟空咧开雷公嘴，苦笑着摇了摇头。
黄岩没有接话。
他收回看向天庭的目光。
他缓缓转过头，深邃漆黑的眸子，穿透了重重虚空，笔直地看向了西牛贺洲的方向。
天庭的盘子已经废了。
被逼到了变卖祖产、国库见底的地步。
“天庭认怂了。”
黄岩负手而立，眼神深邃，透出警惕的幽光。
“但灵山，还没死透。”
黄岩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声音低沉下来。
“如来的香火被我抽干了，罗汉被我废了。佛门在这西牛贺洲的资金链，已经彻底断裂。”
黄岩看着极西之地的苍穹。
那里，原本应该是佛光普照的天际，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与灰暗。
“我给了他们三天期限。”
黄岩的眸子微微眯起。
“天庭被逼上绝路，只能选择躺平。但佛门不一样。”
“一个被逼到变卖家当、彻底破产的如来。”
黄岩的声音冰冷。
“在这最后的三天里，会掀起什么疯狂的反扑？”
……
同一时刻。
西牛贺洲，极西之地。
灵山，大雷音寺。
往日梵音缭绕、金光璀璨的佛门圣地，此刻一片死寂。
大雄宝殿内。
没有诵经声。
没有木鱼声。
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压在空荡穹顶下。
大殿两侧。
那五百个原本属于阿罗汉的蒲团，空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那些罗汉，一个个面色惨白，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八大菩萨坐在莲台上，浑身佛光黯淡。
大殿正中央的后方。
那方汇聚三界信徒信仰、承载佛门万古气运的“八宝功德池”。
干了。
彻彻底底地干涸了。
池底那用极品仙玉铺就的砖面，直接裸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原本流转金色愿力的玉砖，此刻布满狰狞干裂缝隙。
一滴金色的水花都挤不出来了。
不仅是水没了。
维系大雷音寺运转的灵气也彻底枯竭。
如来佛祖。
端坐在那座庞大无比的九品功德莲台上。
他没有讲经。
也没有结印。
他那张赤金色的庞大面庞上，再也找不到半点往日的宝相庄严与大慈大悲。
他静静地看着那干涸的功德池底。
看着那些崩裂的仙玉。
大殿内气压越来越低，周围空间也开始微微扭曲。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滴答。”
细微的轻响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观音菩萨猛地抬起头，那双疲惫的佛眼看向如来佛祖，瞳孔骤然收缩。
如来佛祖缓缓闭上了双眼。
就在他那厚重的眼睑合拢的千分之一息。
那原本万法不侵、散发着无上佛光的大天尊眉心正中。
一丝细微却透着无尽毁灭、暴戾与死寂的漆黑气息。
悄无声息地，从那金色的皮肤下，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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