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天数与痛楚
“啊——！”
半空中，孙悟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双盯着黄岩、燃烧着对九百万极品仙石渴望的火眼金睛，瞬间涣散了。
眼白里瞬间爬满了猩红的血丝，两行触目惊心的金红色佛血顺着眼角狂飙而出。
他双手猛地松开了那根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
长满金色猴毛的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十根指甲如钢刀，发了疯一样地抠进头皮里，抓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大罗金仙巅峰的法力，在这段佛门真言面前彻底失去了作用。
“砰！”
失去了法力维持的齐天大圣，从九天坠落，直直砸向下方三界坊市。
他重重地砸在刁钻古怪刚刚铺好的那条火蚕丝红毯上。
坚硬的青石板被砸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巨坑。
那条绣着金丝、鲜红刺目的迎客地毯，被狂暴的冲击力瞬间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布条。
孙悟空在坑底疯狂地打着滚。
他那堪比大罗仙金、在八卦炉里锻造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铜头铁臂，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脆响。
头顶上那个看似不起眼的金箍，在真言的催动下，正在以一种毫无理智的残暴方式向内收缩。
金箍已经彻底勒破了猴皮。
冰冷的金属深深嵌进了他的头骨之中，暗金色的骨渣混着鲜血，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但这根本不是最致命的痛楚。
物理的折磨对齐天大圣来说算不了什么。
真正让他痛不欲生的，是伴随着紧箍咒一同降临的、那股无可违逆的西游宿命法则！
在孙悟空的神魂深处。
那圈收缩的金箍化作了千万根燃烧着大乘佛火的金针。
这些金针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天数”与“因果”的梵文，它们无视了任何神识防御，一根接一根刺入孙悟空元神。
每刺入一根，孙悟空的神智就被强行剥夺一分。
每念动一句，他灵魂深处那股属于妖王的桀骜、那股对财富和自由的渴望被佛门大义碾碎。
“疼……好疼啊！”
孙悟空在碎石和泥土中翻滚着，用脑袋拼命地撞击着地面的青石砖。
“砰！砰！砰！”
石砖被撞得粉碎，他的额头血肉模糊。
但他根本停不下来，神魂被千刀万剐、被强行塞进另一个意志的痛苦，逼得这只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活阎王，发出一阵阵困兽般的哀鸣。
云端之上。
观音菩萨端坐在晶莹剔透的九品白玉莲台上。
她停止了念咒。
那张充满大智慧的脸上，没有半点因为折磨生灵而产生的不忍。
她的眼神依然古井无波，犹如一尊俯视着凡间蝼蚁的冷酷神明。
她手中的玉净瓶微微散发着白光。
“悟空。”
观音菩萨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讨价还价的强权。
这声音顺着天际滚滚而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豹头山，也砸进了坑底孙悟空的耳朵里。
“降妖伏魔，护送圣僧西去求取真经。这是你命中注定的天数。”
观音菩萨的目光越过在地上翻滚的孙悟空，冷冷地扫了一眼站在法宝阁台阶上的黄岩。
“你本是妖猴出身，罪孽深重。佛祖慈悲，赐你这金箍，是为你洗涤魔性，引你走上正途。”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犹如万载玄冰般刺骨。
“你若再敢被这等凡俗的铜臭黄白之物蛊惑，再敢抗逆灵山的法旨。”
观音菩萨手中的杨柳枝微微一顿，抛出了最致命的判决。
“本座今日，便将你这身大罗金仙的道果，连同你那冥顽不灵的神魂，在这紧箍之下寸寸磨灭！”
“让你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高高在上。
生杀予夺。
这才是佛门在面对失控变数时，最真实、最残忍的面目。
不讲理，不谈钱。
直接用你神魂深处的紧箍，拿你的命和千万年的修为来逼你就范！
坑底。
孙悟空停止了翻滚。
他趴在满地碎裂的红毯残骸中，浑身被汗水和鲜血湿透。
他那双沾满泥污的手，抠着地面的泥土，指甲全部翻卷断裂。
他听到了观音菩萨的话。
寸寸磨灭道果。
永不入轮回。
孙悟空艰难地抬起头。
他那双原本璀璨的火眼金睛，此刻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
眼底的桀骜、疯狂、以及刚才看到九百万极品仙石账本时燃起的那团贪婪之火，正在被那股冰冷的宿命金光一点点地强行扑灭。
他不想屈服。
他怀里还揣着去宝光阁催收烂账的玉简。
他刚刚才明白，这三界里用规矩赚来的钱，比手里的棒子硬一万倍。
他想堂堂正正地拿着那笔提成，回花果山去给他的猴子猴孙买法宝，买长生。
他不想再当佛门手里牵着的这只提线木偶了！
可是，他反抗不了。
神魂深处的那些因果金针，已经彻底切断了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那股属于如来佛祖和西游大势的绝对意志，强行接管了他的四肢百骸。
“俺老孙……不……”
孙悟空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抗拒声。
但他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却在这股外力的强行操控下，极其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嗡。”
掉落在不远处的如意金箍棒，发出了一声不安的低鸣，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飞回了他的掌心。
孙悟空咬着牙，眼角流下两行屈辱的血泪。
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清明，闪过了一抹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完了。
他连自己的手都控制不住了。
在观音菩萨那冰冷的注视下，在佛门天数的绝对压制下。
齐天大圣如失去灵魂的傀儡，提着那根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铁棒，摇摇晃晃地从深坑里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
那双已经被金光彻底覆盖、空洞无神的眼睛，锁定不远处的法宝阁和那个穿着暗金锦袍的妖族掌柜。
他举起了金箍棒。
狂暴的杀机混合着大罗金仙的毁灭之力，再次在棒端轰然凝聚。
他准备将眼前的黄岩，连同这座刚刚铺好红毯的三界坊市，一并砸成满地肉泥。
广场边缘。
刁钻古怪瘫软在残破的汉白玉柱子下面。
他看着那个犹如杀神般重新站起来的孙悟空，缺牙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手里还攥着那卷用来宣读迎客贺词的红纸，但裤裆里早就湿透了。
“大王……大王快跑啊……”
刁钻古怪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不仅是他。
那几十个刚才还在卖力吹唢呐、敲铜钹的青衣小妖，此刻全都吓得屎尿齐流。
手里的乐器掉了一地，他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被那股恐怖的杀意抽干了。
刚才那喜庆市侩的迎客排场。
在绝对的武力死局和佛门镇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这根本不是做买卖能解决的局面。
这是人家直接掀了桌子，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要你的命！
后院门边，九灵元圣双拳捏得咔咔作响，暗金色的妖力再次沸腾。
他知道，今天这事已经彻底不能善了，他必须出去跟这只疯猴子拼命了。
但就在他准备迈步的瞬间。
法宝阁的台阶上。
黄岩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退后半步。
他看着那个双眼空洞、举着金箍棒步步逼近的孙悟空。
看着那些吓瘫在地上的伙计。
最后，黄岩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越过孙悟空的头顶，笔直地刺向了九霄云端之上、端坐在白玉莲台里的观音菩萨。
黄岩的眼神里，没有半点面临生死绝境的恐慌。
也没有任何被人掀翻了盘子的气急败坏。
他嘴角缓慢地勾起，扯出了一抹比万载玄冰还要刺骨的冷笑。
他眼底的冷芒，在这一瞬间乍现，像撕裂黑夜的闪电。
“天数？”
黄岩的声音不大。
但在那股浑厚法力的加持下，这清冷的声音直接穿透了狂风，穿透了那压抑到极点的佛门威压，清晰地砸在了观音菩萨的莲台上。
黄岩慢条斯理地将右手探入宽大的袖口深处。
他看着云端上的菩萨，语气里透着一股资本家准备降维碾压一切规则的绝对傲慢。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灵山。”
黄岩盯着观音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一字一顿。
“什么叫商道铁律！”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374/1111101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