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谛听之耳，因果反噬
为首的青除灾金刚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黄泉路，眼底杀机毕露。
他握紧手里的宝杵，大罗金仙的威压隐隐激荡，作势就要直接杀向森罗殿。
“金刚且慢。”
谛听四爪落地，发出一声低沉的传音，直接拦住了八大金刚的去路。
“佛祖法旨，是让吾等查清这妖孽底细，切不可莽撞。”谛听那张毛茸茸的虎脸上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傲慢，“这妖孽能一拳打碎降龙罗汉的金身，又能逼退观音菩萨，他身上必有蒙蔽天机的重宝。待我潜过去，先听破他神魂深处的虚实！”
青除灾金刚眉头微皱，但还是按下了心头的杀意。
谛听是地藏王菩萨的本命神兽，它那双耳朵连圣人的心思都能听出个大概，下界还没有什么东西能瞒得过它。
“劳烦神兽。吾等在此隐蔽，只等你听出他的功法罩门，便雷霆一击，将他神魂俱灭！”
谛听没有再废话。
它浑身散发出一股隐晦的幽冥死气，将自己的身形完美地融入了地府的阴暗角落里。
四爪悄无声息地交替，顺着地脉缝隙直奔十八层地狱上方的特许开发区。
片刻后。
谛听潜伏到了法炉工地的边缘。
这里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应该热火朝天的十万阴兵基建大军，此刻撤得干干净净，连一块多余的玄星精铁都没留下。
只有那座搭建了一半的巨型玄铁法炉扣在十八层地狱的喷发口上。
谛听小心翼翼地趴在一块被红莲业火余温烤得滚烫的青冈岩上。
它抬起头。
百丈之外的法炉基座最高处，黄岩正负手而立。
他身上那件暗金色的锦缎长袍在阴风中微微摆动，整个人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从容。
“故弄玄虚的妖孽。”
谛听在心底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它活了无数个元会，听过九天之上的仙家妙法，听过九幽地下的万鬼哀嚎。
任你伪装得再好，只要是个活物，神魂深处就一定会藏着功法的破绽和畏惧的死穴。
谛听趴伏在岩石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它头顶那只犬耳状的耳朵猛地竖立起来。
一圈圈肉眼无法察觉的金色音波阵纹，顺着它的耳朵向外扩散，直接无视法炉周遭的防御禁制，霸道地锁定黄岩的泥丸宫。
“神通，谛听万物！”
谛听在心底低喝一声，将自身纯洁的佛门神魂彻底敞开，准备迎接黄岩神魂深处的秘密。
它本以为，会听到妖族功法那狂暴的血煞之气。
或者听到某种上古魔功那阴森的咆哮。
但当它的听觉彻底连通黄岩神魂的那一千分之一息。
谛听愣住了。
没有血海，没有杀孽，没有半点妖魔该有的戾气。
甚至连道家正统的吐纳声都没有。
它听到的，是一阵清脆密集的撞击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那是算盘珠子疯狂拨动的声音！
还没等谛听反应过来这算盘声是怎么回事，第一波恐怖的信息洪流直接顺着它的听觉通道灌入神魂！
“我要活命！十万两银子全给你！给我一块庇护玉符！”
“我把玉华州全境抵押给你！土地、赋税、矿产全给你！求仙尊救命！”
这是玉华州十几万凡人为活命爆发出的贪婪与恐惧。
那种赤裸裸的求生欲混合着对财富的绝对臣服，化作浓重的红尘俗气，直接糊在谛听干净的佛门神魂上。
谛听浑身猛地一哆嗦。
它那张虎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佛门讲究四大皆空，斩断红尘。
可这妖孽的神魂里，怎么全是最下等的市侩交易？
！
“区区凡人贪念，也想乱我佛心？给我破！”
谛听咬着牙，强忍着神魂的不适，将神通催动到了极致，试图穿透这层红尘俗气，去听黄岩真正的底牌。
但它这一用力。
直接撞上了三界坊市最深层、最庞大的那股因果洪流。
“轰！”
第二波信息冲击带着恐怖怨念，在谛听的泥丸宫里轰然炸开！
“老子在南天门站了五百年！连件挡灾的法宝都买不起！”
“灵山的秃驴断了三界坊市的活路，就是要收回老子的避雷珠！就是要老子形神俱灭！”
“横竖都是死！为了房贷，为了干股！跟那群罗汉拼了！砍死他们！”
这是十万天庭底层水军、南天门守将、雷部神官的歇斯底里！
这不是单纯的怒火，这是被逼到绝境的房奴，为了保住手里最后一点资产，不惜玉石俱焚的滔天执念！
谛听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底布满了惊骇的红血丝。
它听不懂什么叫房贷，也听不懂什么叫资金链断裂。
但它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十万个神仙汇聚在一起的庞大债权压力！
那股为了钱可以把满天神佛生吞活剥的疯狂化作带毒的尖刀，切割着谛听纯粹的佛门神魂。
“这……这妖精到底干了什么？”
谛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四爪抠进滚烫的青冈岩里，抓出十道深深的沟壑。
它想切断神通，它想把耳朵闭上！
这根本不是什么功法破绽，这是一个绑架了无数生灵命脉的恐怖漩涡！
但来不及了。
谛听的神通一旦锁定，除非听破本源，否则根本无法强行终止。
而黄岩神魂最深处，那条由百亿极品仙石流水砸出来的“金钱大道”察觉到外来神魂窥探，冷酷地展开反击。
第三波也是最致命的信息沉重压下。
“嗡——！”
没有声音。
谛听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本厚得没有尽头的账册。
那是三界坊市开业至今亿万笔交易堆满的红尘因果！
一笔笔借贷，一笔笔利息。
复利滚着复利，杠杆加着杠杆。
那不仅仅是钱。
那是三界运转的底层逻辑，是牵扯着天庭、地府、凡间甚至灵山自身产业的绝对法则！
那账本沉重得足以压塌三十三天！
佛门的经文可以超度亡魂，可以化解杀孽。
但佛门的经文，平不了这三界众生欠下的烂账！
度化不了这刻进天道契约里的真金白银！
贪、嗔、痴。
在这一刻被金钱大道放大到了一千万倍。
谛听那纯粹的佛门神魂在滚烫岩浆中迅速崩解。
“咔嚓！”
谛听的神魂深处，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它的脑子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庞大的世俗信息量。
那些庞大的利息账目、那些还不清的违约金，直接把它脑海里的佛门经文挤得粉碎！
“吼——！”
谛听再也压制不住那种神魂被生生撑爆的剧痛。
它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从青冈岩上弹了起来。
“砰！”
它头顶那只象征着听破天机神通的独角，在承受了超出极限的红尘因果后，当场炸裂成漫天碎片！
暗金色的佛血，从谛听的七窍里狂飙而出。
它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那张威风凛凛的虎脸上，只剩下三观崩塌后的惊骇与癫狂。
谛听拖着鲜血淋漓的残躯，跌跌撞撞地往后狂退。
它一边退，一边冲着黄泉路的方向，发出歇斯底里、惊骇欲绝的嘶吼。
“不能听！”
谛听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彻底变了调，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快退！这妖孽不能听！”
“他的魂魄里全是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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