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地府烂账，代理发钞新业务
“不好平账？”
黄岩看着面前满脸难色的黑白无常，不仅没有动怒，嘴角反而浮起温和的笑意。
“两位差爷，这账要是好平，也显不出两位在阴司的手段了。”黄岩将那口装满十万张阴德纸钱的红木箱子往前推了推，语气随意，“大堂里人多眼杂。两位若是不弃，去后堂喝杯热茶，咱们慢慢盘算这笔烂账。”
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
箱子里那股纯净阴德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两人根本挪不开脚。
“黄掌柜客气了，请。”黑无常拱了拱手，态度比见了一殿阎罗还要恭敬。
黄岩转过身，领着两鬼往后堂走去。
九灵元圣站在大堂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暗金色的老眼瞪得溜圆。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跟阴差拼命的，见过跪地求饶的。
把勾魂使者请进后堂喝茶谈买卖的，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后堂内，极其清静。
黄岩亲手拎起紫砂壶，给黑白无常各倒了一盏茶。
茶水刚沏好，飘出的不是水汽，而是一股极其凝练的仙家灵气。
两鬼有些局促地落座。
“两位差爷在幽冥当差，掌管众生生死，本该是威风八面的美差。”黄岩放下紫砂壶，开门见山地试探，“怎么我看两位这境况，似乎手头拮据得很？”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戳中了黑白无常的肺管子。
黑无常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深深的怨念和憋屈。
“黄掌柜，您是阳间的太乙大能，哪里知道我们地府的苦楚！”
黑无常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威风？那都是几万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的幽冥地府，穷得连孟婆汤都快熬不起肉汤，只能兑水了！”
白无常在旁边连连点头，愁眉苦脸地接过话茬。
“掌柜的有所不知。咱们地府鬼差修炼，靠的是最纯正的阴德和香火。可这几千年来，凡间的和尚遍地建庙，把老百姓的香火钱抽得一干二净。阳间烧给我们的纸钱，全被那些秃驴的经文给截了胡！”
黑无常咬牙切齿，拍了一把大腿。
“上面截胡就算了，下面更没法活！地藏王菩萨坐镇幽冥，发什么‘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宏愿。他天天在下面念经度化恶鬼，把地府的业力产出也给榨干了！”
“上下两头堵！地府现在的阴德紧缩得令人发指！咱们这些基层鬼差，连每月修炼的一口阴气都凑不齐，全靠熬资历硬扛。那崔判官为什么查账查得严？因为阴曹地府的国库也空了啊！”
两鬼你一言我一语，把地府的烂底子抖了个底朝天。
黄岩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听着。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透出锐利的光。
地府通货紧缩。
香火被佛门垄断。
基层鬼差极度贫困。
这不是什么三界秘闻。
在黄岩这个资本家的眼里，这是一片广阔无垠、根本没人开发的终极商业蓝海！
“原来如此。地府的规矩，黄某听明白了。”
黄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回桌面。
他伸手探入宽大的袖口，手腕一翻。
一张用上等妖兽皮炼制、闪烁着暗金色天道符文的卷轴，被他稳稳地拍在黑白无常面前的桌案上。
“两位差爷。既然地府缺阴德，那这笔烂账，就好平了。”
黄岩指着那张卷轴，嘴角浮起和气生财的笑意。
“我这三界坊市，什么都不多，就是能印出刚才那种纯净的天道阴德纸钱。这东西，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黑白无常呼吸一滞，两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黄岩。
“掌柜的意思是……”
“这是《幽冥承兑汇票代理契约》。”
黄岩身子微微前倾，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地府经济体系的疯狂蓝图。
“阳间的香火被佛门抽走了，那是他们的本事。但我三界坊市，可以在阳间垄断这阴德纸钱的发行。”
黄岩的手指在那张契约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我在阳间烧，你们在阴间收。从今天起，两位差爷就是我三界坊市在幽冥地府的总代理。所有汇入地府的阴德纸钱，我给两位抽一成的干股回水。”
大堂里死寂了一瞬。
黑白无常脑中“嗡”的一声，同时一震。
一成的干股！
刚才那十万张纸钱，就已经抵得上他们几千年的苦修。
如果垄断了阳间的阴德发行，源源不断的天道阴德汇入幽冥，那一成的回水是个什么概念？
这简直是把地府的印钞厂厂长位置，直接塞进了他们兄弟俩的手里！
黑无常那张惨白的脸，因为极度的亢奋瞬间涨得通红。
他那干枯的双手剧烈颤抖着，抓住了桌边缘。
什么崔判官的铁律！
什么生死簿的账目！
在这种连十殿阎罗都能砸晕的泼天富贵面前，规矩算个屁！
“黄掌柜……此话当真？”黑无常声音劈叉，眼中泛起贪婪的绿光。
“天道为证，白纸黑字。”黄岩指了指契约右下角的空白处。
“我签！”
黑无常根本不带半点犹豫。
他咬破惨白的手指，逼出一滴精纯的鬼仙精血，重重按在契约之上。
白无常生怕黄岩反悔，也争先恐后地跟着按下了血印。
“嗡——”
天道印记在契约上闪烁成型。
这份将地府勾魂使者彻底绑定在三界坊市利益战车上的卖身契，正式生效。
黄岩满意地收起契约。
“两位差爷痛快。”黄岩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前院的方向，“那刁钻古怪在生死簿上的账，两位打算怎么跟崔判官交代？”
“好办！”
黑无常现在拿了干股，底气硬得可怕。
他一拍大腿，直接包揽了下来。
“咱们地府既然跟黄掌柜做代理买卖，这阳间必须得留个靠谱的人跑腿接洽啊！”
白无常在旁边心领神会，直接从宽大的袖袍里拽出了一件散发着浓重幽冥之气、刻满鬼符的黑色长袍。
“这刁总管阳寿已尽，正好省了咱们勾魂的力气。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地府的带薪阴差！这法袍一披，他就是地府亲封的‘驻阳间联络使’！”
白无常笑得脸上的白粉直往下掉。
“奉旨滞留阳间，因公出差！那生死簿上的死账，咱们兄弟回去大笔一挥，就成了地府外派的编制名录。崔判官查破天去，也查不出半点毛病！”
妙啊。
黄岩在心底暗笑。
这帮基层鬼差一旦被利益打通了任督二脉，钻起自家体制的空子来，简直比谁都熟练。
前院大堂里。
刁钻古怪还虚弱地趴在青石板上。
他刚刚被勾魂索勒得险些魂飞魄散，此刻正大口喘着粗气，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脚步声响起。
黑白无常满面红光地从后堂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风轻云淡的黄岩。
白无常走到刁钻古怪面前。
没有挥舞哭丧棒，也没有祭出勾魂索。
他极其粗暴地将手里那件阴气森森的法袍，直接抖开，劈头盖脸地套在了刁钻古怪的身上。
“嗡！”
法袍加身。
刁钻古怪原本虚弱透明的妖魂，瞬间被一股纯正的地府官威锁在肉身之中。
不仅死气尽褪，浑身上下甚至透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幽冥法力。
“刁总管，恭喜了。”
黑无常弯下腰，极其客气地拍了拍刁钻古怪的肩膀，哪还有半点活阎王的架子。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地府的‘驻阳间联络使’了。以后这阴德纸钱的交割，咱们兄弟还得仰仗刁总管多多费心啊。”
刁钻古怪跪在地上，傻了。
他呆呆地摸着身上这件散发着官威的阴差法袍，缺牙的嘴唇剧烈哆嗦。
死了一回。
不仅没下油锅，反而因祸得福，混上地府的铁饭碗编制了？
！
大王这生意，竟然做到阎王爷的头上了！
……
同一时刻。
西牛贺洲极西之地。
灵山，大雷音寺。
大雄宝殿内，梵音低回。
伏虎罗汉盘膝坐在左侧的莲台上。
他双目紧闭，手中捏着一串菩提佛珠，一缕精纯的神识正锁定着八百里外、豹头山上的那根生死因果线。
他是在奉旨监视。
佛祖下了法旨，让地府去勾三界坊市那群小妖的魂。
他在这里，就是为了等黄狮精忍不住出手阻拦阴差的那一刻。
只要黄狮精一动武，那就是公然抗拒天道轮回。
他伏虎罗汉立刻就会带着五百阿罗汉，以雷霆万钧之势杀下界去，将那妖窟夷为平地。
一炷香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因果线不仅没有崩断，也没有传来任何打斗的法力波动。
伏虎罗汉眉头微皱，那丝神识向前探去，直接穿透三界坊市的阵法光幕。
下一瞬。
“啪！”
伏虎罗汉手里的菩提佛珠，被他无意识地捏得粉碎。
他睁开双眼。
那双佛眼里透出荒谬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在他的因果视界中。
那个本该被黑白无常拖进鬼门关、阳寿耗尽的小妖刁钻古怪。
此刻正活蹦乱跳地站在坊市大堂里。
他身上的死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诡异地跟肉身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更要命的是，那小妖的身上，竟然散发出了一丝极其纯正、带着地府天道认可的幽冥官威！
“怪哉！”
伏虎罗汉失声惊呼，庞大的金身在莲台上一震。
“那小妖不仅没死……地府的勾魂使者，竟然给他发了阴司的法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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