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圣的真香，唐僧的盛宴
黄岩看着孙悟空那双直冒绿光的金眸，嘴角的笑意彻底荡漾开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将手伸进暗金色的宽大袖口里，摸出一枚形制极其精巧的星蓝色玉符。
这玉符是用刚刚挖出来的极品玄星精铁边角料炼制而成，内部刻着他刚刚掌握的诸天传讯阵纹。
黄岩将玉符推到柜台边缘，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两下。
“大圣，这三界之大，买卖天天都有。就看你愿不愿意接了。”黄岩语气平淡，“这玉符里刻着我三界坊市的传讯法阵。大圣带在身上，以后西牛贺洲哪路神佛不长眼，或者哪个山头又欠了咱们的死账，我都会通过这玉符给大圣递个信。”
黄岩盯着孙悟空，抛出了最致命的诱饵。
“当然，大圣若是平时护送圣僧西去，在路上探听到了什么天庭佛门的隐秘动向，或者愿意替我这坊市在外围镇个场子。这消息费和护盘的辛苦费，我照样按最高规格的提成给大圣结算。”
编外散修伙计。
黄岩三言两语，就给这位齐天大圣量身定制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岗位。
孙悟空盯着那枚星蓝色的玉符，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堂堂大闹天宫的战神，去给一个妖族坊市当外围探子兼打手？
这要是放在五百年前，他绝对一棒子把这柜台砸个稀巴烂。
但现在，他怀里九百万块极品仙石的重量压住了脾气。
“俺老孙可不是为了给你当差！”孙悟空梗着脖子，一把将那枚传讯玉符抓进手里，胡乱塞进虎皮裙的褡裢深处，“俺老孙这是为了取经大业，顺道替你这坊市清理些不讲规矩的宵小之辈！”
“那是自然。大圣高义，黄某佩服。”黄岩顺水推舟，给足了面子。
孙悟空老脸微红。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自己这齐天大圣的威风就要掉干净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刚迈出门槛，脚步突然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黄岩，罕见地搓了搓手。
“黄老弟，你这坊市里，可有卖吃食的地方？俺老孙那师父肉体凡胎，已经饿了好几天了。俺老孙现在手里宽裕，想给他弄顿好的。”
黄岩笑了。
他冲着后堂打了个响指。
刁钻古怪立刻心领神会，一溜烟地跑去前院那座刚刚修缮完毕的“散仙茶楼”。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刁钻古怪双手捧着一个由万年寒玉打造的三层大食盒，吭哧吭哧地跑了回来。
“大圣，这是咱们茶楼最高规格的‘百花素斋’。”黄岩指着食盒，“里头是千年灵玉笋、九叶紫芝熬的清汤，外加一壶百果琼浆。大圣既然是紫金贵客，这顿饭算黄某请了。”
“俺老孙不差钱！”
孙悟空极其阔气地从怀里摸出两块极品仙石，直接拍在柜台上。
他单手拎起那个寒玉食盒，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八百里外的荒郊野岭狂飙而去。
看着孙悟空消失在天际，黄岩将那两块极品仙石收进袖子里。
他知道，这只猴子，算是彻底套牢了。
……
八百里外，荒郊野岭。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唐僧缩在一棵枯死的老树下，手里捧着那个破成两半的木碗，冻得嘴唇发紫，连念经的力气都没了。
旁边，猪八戒裹着那件避风法衣，正没心没肺地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沙和尚挑着空担子，满脸愁容地望着东边的天空。
“这泼猴……这些天一趟一趟往外跑，今儿又去了大半夜，连半点化缘的影子都不见……”唐僧饿得两眼发黑，胃里千万只蚂蚁在啃咬。
他哆哆嗦嗦地摸出五佛冠，正准备把紧箍咒念上几遍解解气。
“师父！俺老孙回来了！”
天边一道金光砸落。
孙悟空现出身形，手里稳稳提着那个散发着丝丝凉意的寒玉食盒。
唐僧一听见声音，眼睛睁开，手里的五佛冠直接掉在了地上。
猪八戒被这一嗓子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鼻子抽动了两下。
“啥味儿？猴哥，你化了啥好东西回来？”猪八戒连滚带爬地凑了上来，哈喇子瞬间流了三尺长。
孙悟空没搭理他，大步走到唐僧面前。
他不再掏出几个硬邦邦的野果子，而是将那个万年寒玉打造的食盒放在地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第一层盖子。
“嗡——”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了极点、几乎化作实质的清香灵气，直接在荒野中炸开。
周围那些枯死的野草接触到这股灵气后，竟泛起一丝绿意！
食盒里，晶莹剔透的千年灵玉笋切得薄如蝉翼，散发着诱人的玉色光泽。
第二层，九叶紫芝熬制的清汤还在微微翻滚，热气腾腾。
最底下，是一壶装在琉璃盏里的百果琼浆。
没有半点荤腥，却比天庭的龙肝凤髓还要诱人百倍。
唐僧呆住了。
他那双饿得凹陷下去的眼睛，盯着食盒里的素斋。
他这辈子在大唐皇宫里，也没见过这等散发着仙气的极品吃食。
“这……这……”唐僧双手颤抖着伸出，眼眶瞬间红了，两行热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唐僧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抓住孙悟空的手，“悟空啊！你这是去哪家大善人府上化来的这等斋饭？为师错怪你了！你真乃为师的好徒弟，化缘有功啊！”
孙悟空看着唐僧那副热泪盈眶的模样，毛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他以前为了保唐僧的命，一棒子打死那些吃人的妖精，换来的是什么？
是唐僧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凶残，是痛不欲生的紧箍咒！
可今天呢？
他不过是花了两块极品仙石，在三界坊市买了一顿饭。
这肉眼凡胎的师父，竟然感动得痛哭流涕，连夸他是好徒弟。
孙悟空退后了半步，看着唐僧狼吞虎咽地喝着那碗九叶紫芝汤。
旁边的猪八戒早就抢过一块灵玉笋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哎哟喂！好吃！太好吃了！”猪八戒双眼瞪大，激动地拍着大腿，“猴哥，这笋子里蕴含的灵气，老猪我吃了一口，连停滞百年的修为都隐隐有些松动了！内行！这绝对是行家做出来的极品素斋！”
沙和尚也捧着一块素饼，吃得满脸憨厚的满足。
孙悟空靠在身后的枯树上，从怀里摸出一颗野果，狠狠咬了一口。
他看着这群饿极了的师徒，再摸了摸自己怀里那个装满九百万极品仙石的紫金储物袋。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顿悟感，在齐天大圣的心头轰然炸开。
他悟了。
他彻底悟了。
这西游路上，打打杀杀算个屁！
降妖除魔算个屁！
你费尽心思保护别人，别人觉得你残暴。
你用脑子和规矩赚来大把的真金白银，随便漏出一点油水，别人就把你当活菩萨供着。
那妖族掌柜说得对。
这三界的规矩，从来都不是手里的棒子，而是袖子里的流水。
用脑子赚钱，比用金箍棒敲碎妖怪的脑壳，实在太多了！
“师父，您慢点吃，别噎着。这汤管够。”孙悟空吐掉嘴里的果核，破天荒地露出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
夜深人静。
唐僧吃了那顿极品素斋，浑身暖洋洋的，早就靠在树下沉沉睡去。
猪八戒和沙和尚也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孙悟空悄无声息地翻身跃上树巅。
寒风中，他做贼似的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佛门的眼线。
这才极其小心地从褡裢深处，摸出了那枚星蓝色的传讯玉符。
孙悟空握着玉符，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一丝极其隐蔽的太乙金仙法力，缓缓注入玉符的阵纹之中。
“嗡。”
玉符亮起一抹微弱的星光。
孙悟空压低了嗓音，对着玉符，极其熟练、甚至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狗腿语气，快速说道。
“黄老弟，俺老孙想通了。”
孙悟空咧开雷公嘴，在黑夜中笑得极其灿烂。
“以后这西牛贺洲的地界上，不管是谁敢砸你三界坊市的场子，或者有什么天庭佛门的风吹草动。你只管知会俺老孙一声。”
孙悟空盯着玉符，一字一顿地立下了投名状。
“这外围打探情报和护盘的活儿，俺老孙接了！”
“不过咱可说好，亲兄弟明算账，提成一分都不能少！”
发完这条传讯，孙悟空心满意足地将玉符贴身收好。
他靠在树杈上，看着满天繁星，只觉得这西天取经的路，突然变得有盼头了。
……
同一时刻。
西牛贺洲极西之地。
灵山，大雷音寺。
深邃宏大的佛殿深处，没有诵经声，只有一片压抑到了极点的死寂。
大雄宝殿的正中央，供奉着数百盏长明不灭的琉璃魂灯。
这些魂灯代表着佛门驻扎在三界各地的罗汉与菩萨。
“噗——”
极其突兀地，一声极其微弱的轻响在大殿内传出。
位于第二排边缘的一盏魂灯，那原本燃烧着金色佛火的灯芯忽然黯淡下去，残火摇曳。
一缕极其刺鼻的焦糊味，伴随着天道雷罚的残存气息，从那熄灭的灯盏上缓缓飘散出来。
那是宝光阁阁主，圆业罗汉的魂灯。
莲台之上。
那尊高达万丈的如来金身，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能够洞察三界过去未来的慧眼，盯着那盏熄灭的魂灯。
没有发怒，没有咆哮。
但整个大雷音寺内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的八大菩萨和五百罗汉，全都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佛门最高统治者的极致森寒。
如来佛祖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庞大面庞上，此刻阴沉。
那张天道契约的规则反噬，不仅重创了圆业罗汉，更是当着三界的面，狠狠扇了灵山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
如来佛祖的目光越过魂灯，穿透了无尽虚空，遥遥看向了玉华州的方向。
“阿弥陀佛。”
宏大低沉的佛号声，在大殿内缓缓回荡，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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