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道气运，污染佛光

刁钻古怪听到黄岩那声冷厉的怒吼，根本顾不上天上那足以把太乙金仙碾成齑粉的恐怖威压。

他双膝一软，四肢着地，连滚带爬地往法宝阁后堂的地下库房狂窜。

云端之上，降龙罗汉盘膝坐在功德金莲的虚影正中。

他俯视着下方那两只在佛光威压下苦苦挣扎的蝼蚁，眼底只剩下悲天悯人的轻蔑。

“死到临头，还想负隅顽抗？”降龙罗汉双手合十，体内的大罗佛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金莲碎片，冷酷的声音响彻九霄，“在佛祖金莲之下，这红尘俗世的一切算计都不过是梦幻泡影。给我镇！”

佛光锁链绷直，抽取地脉灵气的速度再次暴增。

三界坊市的青石广场开始大面积塌陷，法宝阁的木柱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堂的通道里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刁钻古怪满脸是血地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青衣小帽早就被威压撕成了布条，浑身骨骼在金莲的重压下咔咔作响，每往前迈出一步，嘴里都会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手里，抱着一只紫金灿灿的钵盂。

“大、大王……碗来了！”刁钻古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紫金钵盂狠狠抛向台阶上的黄岩，自己则脱力地瘫倒在碎裂的石砖上，彻底昏死过去。

黄岩探出右手，一把将那只紫金钵盂抓在掌心。

钵盂入手极沉。

这原本是唐三藏用来化缘的佛门信物，里头承载着南赡部洲大唐皇室最纯正的人道气运，以及佛门东传的核心因果。

黄岩抬起头，看着天上那朵不可一世的功德金莲，嘴角浮起冷笑。

“万法皆空是吧？不染尘埃是吧？”

黄岩双手捧住紫金钵盂，体内那被压制得近乎凝滞的太乙金仙法力，在这一刻不顾一切地疯狂逆转。

他没有将法力打向天空，而是直接顺着脚下的阵法枢纽，强行沟通了整个三界坊市的地气！

“黄某今日就让你这高高在上的秃驴看看，这红尘俗世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最脏！”

黄岩爆喝一声，太乙法力化作一个巨大的无形漩涡，直接笼罩了整个坊市广场。

这不是在抽取天地灵气。

黄岩抽取的，是这几天来在这个坊市里疯狂流转的东西——那是凡人商贾为了买命砸下重金的市侩之气，是散修们为了抢夺远古凶兽材料而爆发的极度贪婪之欲，是那些天庭底层神仙为了保住法宝而生出的滔天执念！

这是众生相。

这是最纯粹、最浓烈、最让人避之不及的“铜臭味”！

在系统商道气运的加持下，这股无形无质的红尘欲望瞬间化作了实质。

它呈现出浑浊的暗红色，化作粘稠泥浆，顺着四面八方倒灌进黄岩手中的紫金钵盂里。

大唐的人道气运，混合着这股浓烈到了极点的凡俗红尘气，在紫金钵盂内部剧烈地冲撞、翻滚。

紫金钵盂本是佛门化缘求因果的清圣之物，哪里承受过这种程度的世俗污染？

它表面那层纯正的佛光瞬间被暗红色的浊气吞噬，整个钵盂在黄岩手里发出极其刺耳的嗡鸣声，剧烈地颤抖起来。

“去你娘的四大皆空！”

黄岩双手发力，将这只装满了红尘因果和极致铜臭味的紫金钵盂当成暗器，朝着天际那朵功德金莲的虚影狠狠砸了上去！

钵盂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逆着漫天刺目的佛光冲天而起。

云端上的降龙罗汉看着那道暗红色的流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

“区区凡俗浊物，也敢碰触圣人法宝？简直是不自量力……”

降龙罗汉连躲都没躲，任由那只钵盂撞向金莲。

在他看来，任何沾染了凡俗气息的东西，只要靠近功德金莲十丈之内，就会被那绝对的佛理瞬间净化成飞灰。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在九霄之上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爆炸，也没有撕裂虚空的冲击波。

紫金钵盂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功德金莲那虚无缥缈的光晕上。

下一瞬，降龙罗汉那张慈悲的脸，瞬间凝固了。

他没有看到钵盂被净化成飞灰。

他看到那只紫金钵盂在撞击的刹那翻转，满钵暗红浊气轰然炸开，狠狠泼在纯白无瑕的金莲表面！

那股被大唐人道气运包裹着的极致铜臭味、贪婪欲念和市侩之气纠缠不散，顺着金莲的纹理蔓延渗透。

佛门讲究清净无为，六根清净。

功德金莲更是圣人用来镇压气运、不染尘埃的至宝。

它不怕毁天灭地的法术狂轰，也不怕大罗金仙的神兵利器。

但它最怕的，就是这纠缠不清的红尘因果！

“嘶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在半空中响起。

那朵原本纯白无瑕、散发着绝对威压的功德金莲虚影，在接触到这股浓烈红尘气的瞬间，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紧接着，一抹极其刺目的铜锈色，从撞击点开始，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原本流转着玄奥佛理的莲瓣被这股铜臭味污染得斑驳不堪，锈迹斑斑。

“不！这不可能！”

降龙罗汉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嘶吼。

他感觉到自己与功德金莲碎片之间的神魂联系，正在被那股肮脏的市侩之气强行切断。

金莲被污染了！

佛门圣物被凡人的铜臭味给破了金身！

随着金莲虚影生锈黯淡，那些深深扎进豹头山地脉里的佛光锁链失去根基，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粉末消散在风中。

那种压在所有人元神上的绝对窒息感，轰然瓦解。

黄岩抬手一招，将翻滚着坠下的紫金钵盂摄回，反掌打入地宫阵眼。

钵底磕上阵枢，发出一声沉闷的铿响，残存的紫金佛光重新沿着地脉铺开。

菩提大阵的运转一滞，五百罗汉齐刷刷地喷出一口鲜血，原本严丝合缝的阵法光幕剧烈闪烁，险些当场崩溃。

三界坊市内。

被压在泥地里的九灵元圣，只觉得浑身一松。

这头活了无数个元会的顶级大妖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老眼里写满了惊骇与敬畏。

他亲眼看着那个妖族掌柜，连刀都没拔，仅仅用一碗收集来的凡俗欲望，就把圣人的法宝给污了！

这等借力打力、以毒攻毒的手段，简直比最狠辣的魔修还要让人胆寒。

千里之外。

蹲在汉白玉牌楼顶上的孙悟空，一把揪下了自己下巴上的一撮猴毛。

他那双火眼金睛盯着天上那朵生了锈的金莲，倒吸了一口极长的凉气。

他当年在八卦炉里被烧了四十九天都没觉得这么邪门。

佛门最引以为傲的清规戒律和功德法宝，竟然被一堆凡人的贪婪和买卖里的市侩气给干碎了！

“这掌柜的……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孙悟空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半空中。

降龙罗汉呆呆地看着面前那枚光芒黯淡、表面已经浮现出斑驳锈迹的功德金莲碎片。

他那颗苦修了数万年的佛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金头揭谛丢了本命法宝，他降龙罗汉更是直接把佛祖赐下的圣物给弄脏了！

这等滔天大罪，就算他现在回到灵山，也必然会被打入八寒地狱，永不超生！

一切都毁了。

理智，慈悲，佛门规矩，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面前，彻底化作了飞灰。

“妖孽……你毁我佛门圣物……你断我罗汉果位……”

降龙罗汉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原本清明的佛眼里，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怨毒而扭曲，额头青筋暴突。

他彻底放弃了维持摇摇欲坠的菩提大阵。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代表着罗汉身份的锦襕袈裟，狠狠扔在云端上。

大罗金仙巅峰的恐怖杀机不再受到任何佛法的压制，直冲九霄。

“毁佛门圣物，罪无可恕！”

降龙罗汉盯着下方台阶上的黄岩，眼角崩裂，流出两行殷红的血泪。

他的声音不再宏大庄严，而是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野兽嘶吼。

“吾今日，便破了这杀戒！要你这妖窟鸡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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