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秦渊：好，都听你的
可没等她回忆起来，秦渊已经退了开去。
身高腿长的，不过迈出几步，便走到柜台前，看向柜台后那个戴套袖的老头。
“同志，来瓶墨水。”
老头瞅了他一眼，“您使的什么钢笔？墨水有蓝黑的，有纯蓝的，还有碳素的，得配着来。”
秦渊似乎顿了一下，才道：“英雄200。”
江挽晴不由看了他一眼。
她送过他一支钢笔，正是英雄200，他一直用着？
老头倒没留意到她的这点异样，只笑眯眯地从玻璃柜里摸出一瓶蓝黑墨水，“英雄200？好眼光！这可是好笔，配这个蓝黑的正好，颜色正，不洇纸。”
“那就它吧。”
秦渊神色如常，见江挽晴看着那瓶墨水，也不多说什么，只看了一眼她挑好的东西，示意了一下。
“一起算。”
见他说着，已经开始掏钱，江挽晴忙不迭道：“不用，我这些回头拿单据能报销，倒是您那瓶墨水，算我的，您帮过我太多次，我还没来得及感谢您。”
撇开早前的恩情不谈，单说收徒宴上的维护，以及方才给她的文件袋，她就又欠他不少，哪能又让他破费？
秦渊看了她一眼，突然问：“那你要如何感谢我？”
有些猝不及防，江挽晴愣了半秒，很快反应过来，又看了一眼店里墙上的挂钟。
刚过五点。
冬天日短，这个点日头已经沉下去大半，街上该是晚饭的光景了，既然如此——
“您若不嫌弃，我请您吃个饭？”
秦渊扬眉，“吃什么？”
江挽晴反倒被问住了。
倒不是不情愿，请他吃顿饭聊表谢意，她早想过，可吃什么，去哪儿吃，还真没想好。
若是还在南城，她未必没有主意，可如今在京城，这些天也一直吃食堂，京城里哪家馆子好，有什么讲究，她一概不知。
总不能请他去食堂吃。
“秦长官可有想去的地方？”
“客随主便，你定。”
江挽晴细细想了想。
来京城这些时日，外头的东西没吃过几回，也就吃过几次豆腐脑，跟夏楠吃过一次老字号的烤鸭。
又想到过几日便是研究所的发薪日，她入所没多久，可该结的工钱照理也会结，如此算来，手头是紧，可她吃得省，到发薪日之前花不了几个钱。
这顿烤鸭，未必请不起。
下了决定，江挽晴笑着提议：“前门大街那家老字号烤鸭店，您看行吗？京城的老馆子，我吃过一回，味道不错。”
秦渊淡然一点头，“都听你的。”
就这么决定了。
从研究所到前门大街，不算近，但邵琦开车稳，路上也不堵，十来分钟就到了。
正是饭点，烤鸭店里比上回更热闹，十几张方桌几乎坐满了。
他们到得不算晚，门厅里却已经候着几拨客人，邵琦先一步进去，跟柜台说了两句，很快就有了座。
正要过去坐下，门厅那头传来一道欣喜的声音：“江同志，你怎么也在这儿？”
竟是夏楠。
今儿个研究所公休，她自然也是休息的，没在办公室跟江挽晴加班，说是要回一趟家。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青年，似是与她一道的，正在门厅里等位。
一眼看到江挽晴，她眼睛都亮了，忙不迭拽着那个男青年就过来。
“江同志，早知道你也来，我就叫上你了，这几天看你加班加得昏天黑地的，我都没敢提。”
她说着，简单介绍了一下身边男青年：“这是我堂哥，你身边这两位是？”
她好奇着，视线越过江挽晴肩头，落在她身后那人身上。
好高的个子，搁那儿一站，鹤立鸡群似的。
眉眼也生得极好，轮廓深邃，俊美到令人侧目，却也冷峻得令人心惊，那一身矜贵，瞧着就不太好接近。
“这两位是秦长官和邵长官，秦长官，她是夏楠同志，研究所的同事，也是我舍友。”
打过招呼，又简单给双方介绍了一下，见夏楠二人明显是在等位，她下意识看向秦渊。
他那性子，未必乐意跟旁人凑一桌。
秦渊淡淡扫了一眼那边，“一起。”
说着，示意邵琦去柜台再加两个菜。
江挽晴想着来都来了，况且上回吃烤鸭，还是夏楠掏的钱，她怎么也该回请一下，便笑了笑，没说什么。
桌子不大，一张方桌，五六个人挤着坐刚好。
夏楠跟江挽晴熟，也不多客气，一屁股就在她旁边坐下了。
她旁边的堂哥，此前没少听夏楠提过江挽晴。
旁的倒没多说，就是一个劲儿说入所考核上的事，说江挽晴学历或许不怎么样，可医术却顶好的。
说考核那天几位老师围着她追问，笔记传了一圈又一圈，带她的莫老师都恨不得当场收徒。
那阵仗，夏楠说她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开眼，头一回见那些老前辈为一个考生争成那样。
还说若不是刚好跟江挽晴分在一组，她未必侥幸过得了。
堂哥听得稀奇，本就觉得这姑娘神秘，如今见她穿得土气，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却生得极好，唇红齿白，眉眼掩不住的艳。
越发觉得这姑娘有意思，便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堂哥，杵在那儿做什么，快坐呀！”
见他看着江挽晴出神，夏楠乐呵呵道：“之前我说江同志帮过我，你不是好奇她是何方神圣，值得我一直夸，想见识见识吗？”
“这不，今儿个可算见着了。”
夏楠说完这话，青年的视线更落在江挽晴身上，想着好奇了这么久，难得见到本尊，的确想好好聊一聊。
这姑娘身上似乎有很多谜团，实在叫人好奇。
“你便是江同志？夏楠总跟我说你，百闻不如一见……”
然而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他猛地缩了一下脖子，下意识回头看去，就见是方才站在江挽晴身边的那位军官。
江挽晴被夏楠拽过去坐下，他却还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一柄入了鞘的刀，锋芒未露，寒意已盛。
脸上倒也没什么表情，只一双深静如冰的黑眸扫过来，淡淡看了他一眼。
他霎时僵住，不止脖子发凉，头皮也麻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可直觉告诉他，此时应该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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