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执棒折服乐团
第四十八章 执棒折服乐团
穿上深色外套和叶清歌一同乘车赶回电视台演播大厦。
凌晨两点，苏铮拎着装谱纸的布包推开一楼一号主舞台的大门，头顶的场灯只开了一半。
这栋楼是京城台设在长沙的演播基地，审片、排播和商务合同全都压在京城总部，这边的人手只管现场录制。
舞台下头，交响乐团和电声乐队的六十多号乐手已经干坐了三个钟头。
后排几个乐手抱着琴盒靠在椅背上打盹，鼓手打了个哈欠，随手把两根鼓槌搁在面前的谱架上。
叶清歌并肩跟在苏铮身侧走进场内，看着昏暗灯光下冷清的台子，心里替他抱不平，转头小声开口。
“台里把你的彩排排在最后，乐队老师们熬到这个点早累得没精神了，那副旧耳机还不知道能不能听清声音。”
苏铮偏头看了看她发紧的眉眼，语气平和地宽慰了一句。
“没事，上台听听真声就知道了。”
听他说话这么稳当，叶清歌心头的焦躁慢慢落了下去，陪着他停在侧幕边的台阶下等候。
周野的彩排刚好排在苏铮前头，这会儿正站在舞台中央拿着麦克风唱最后一遍副歌。
少了调音台提前备好的修音轨托底，他尾音那一下高音直接飘了出去，跟台下管乐的声音撞在一块，听得人耳朵发紧。
一遍唱完，空荡的演播厅里静得很，台下没有一个人鼓掌。
周野握着麦克风站在台心，脸上有些挂不住，自己先扯着嗓子冲台下抱怨了一句。
“这破棚的回音太大，根本没法听清伴奏！”
控台那头的音响师垂着眼皮坐在推子前，连话筒都没开，只当没听见这句牢骚。
周野把麦克风塞回助理手里，顺着侧面的台阶往台下走，一抬头正好瞧见站在台边的苏铮和叶清歌。
刚才在台上丢了脸，他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可看到苏铮手里的布包，嘴角又扯出那抹轻慢的笑，故意扬高声音开了口。
“拍戏出身的来这儿是学本事的，别紧张。”
旁边几个跟拍的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跟着笑了两声。
叶清歌冷下脸，往前迈了半步想要替苏铮驳回去，苏铮却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冲她摇了下头。
他没有回周野的话，直接迈步走上舞台，没去碰场务递过来的那副旧耳机，径直走到乐池边跟乐队的乐务借了总谱。
乐务没想到这位演员出身的歌手上台先看总谱，愣了一下，还是从谱架下抽出那本厚厚的合奏总谱递了过去。
苏铮接过谱子摊在指挥台上，手指一页一页往后翻过去。
之前拿到的乐器、乐团调度和声场掌控底子全在脑子里转着，纸页上的五线谱一扫过去，哪一处声部打架、哪一处混响发浑都清清楚楚。
翻到第三乐章那一页时，苏铮的手指停住，抬头看向台下坐着的乐团首席和乐务，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楚。
“这里的和声写错了两个音，女声进来的时候会跟铜管撞在一块。”
他说着又把谱子往回翻了一页，指尖点在第二段过渡的位置上。
“还有第二段转调的地方配器太满，加上棚里回音偏长，人声压不住，得撤掉一把小号。”
台下原本闭着眼打盹的几个管乐手听到这话，一下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
站在旁边的乐务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开口解释。
“苏老师，这份谱子是外面专门请的老师写的，下午已经照着顺过两遍了。”
台下还没走远的周野停住脚步，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台上的苏铮，嘴角勾着冷笑，等着看他被乐团当场赶下台。
侧幕边的叶清歌也屏住呼吸，两只手攥紧了衣角。
苏铮没跟乐务争，只看着乐池前排，平和地问了一句。
“能不能麻烦各位老师，按我刚才说的走一遍？”
坐在第一排的首席小提琴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闻言低头看了看分谱，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指挥。
在乐团拉了半辈子琴，刚才顺下来时他自己也觉得第三乐章听着别扭，只是顾着编曲老师的名头没好直说。
首席小提琴手没多话，直接把琴架上左肩，抬手冲管乐组比了个手势，干脆起了弓。
琴弓落弦，第一小节的调子顺着舞台铺开，撤掉一把小号之后，原本挤在一起的中高音区一下亮堂了起来。
等推到第三乐章改动的那两个和声音符时，铜管与弦乐稳稳托在一块，整个舞台的声场变得通透干净，再没有半点刺耳的杂音。
这一段走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棚里彻底安静了。
之前还靠在椅背上犯困的乐手们全都坐直了腰板，好几个人拿起铅笔，低头在自己的分谱上改起了音符。
那位首席小提琴手慢慢把琴放下，双手握着琴颈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台上的苏铮，郑重冲台边点了下头。
二楼监控室的门被人从里头推开，节目组音乐总监快步走出来，顺手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摘了。
音乐总监走到舞台正前方，抬头看着站在指挥台边的苏铮，眼里满是敬重。
“刚才那一段的人声位置是干净的，苏老师，能不能请您站到指挥台上去，带乐团走一次全曲？”
苏铮点了下头，迈步站上指挥台，伸手握住谱架上那根细长的木质指挥棒。
他没有半点多余的花架子，先用手稳稳打了两拍让底鼓进来，紧接着右手握棒往上一托，慢慢把整片弦乐推了上去。
他的手势很省，每一拍的轻重都卡在最准的气口上，目光稳稳落在首席那边，乐队跟着他顺畅地走完了整首曲子。
台下的乐手们越奏越起劲，几十件乐器的声音被那根指挥棒拢在一处，在演播厅里掀起一阵阵厚实的声浪。
台下的周野脸上的冷笑早僵住了，听着周围工作人员低声发出的赞叹，他黑着脸把手机收进兜里，低头转身走了。
叶清歌站在侧幕后面，望着台上那个挺拔沉稳的身影，心里被那股宏大的乐声撞得发烫，一直看到最后一个音收干净。
苏铮放下指挥棒，把总谱合上还给旁边的乐务，温和地说了句辛苦。
叶清歌从侧幕快步走过来，拧开一瓶水递给他，仰头看着他开口。
“苏铮老师，这一首我自己都唱不出这么稳的声场，明天直接按这个走。”
苏铮接过水喝了一口，温声应下，随后让她在散场后去后台拿上东西一起回酒店休息。
叶清歌笑着点头，独自顺着后台走廊往尽头走去拿包。
刚走到走廊尽头，前头一间休息室的门半开着，里头透出灯光，还传出压低了的说话声。
叶清歌脚步一顿，顺着门缝看进去。
只见德声互娱派来的汪宇钦正站在桌边，把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推到那位老资历评委手边，弯腰低声开口。
“老师，这轮的分就拜托了，还请您多关照我们家周野。”
叶清歌心头一紧，没有推门惊动里头的人，轻轻退回走廊拐角。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对准那道门缝，连走廊墙上那块日期牌一起拍进去，一连拍了三张，随后转身快步往外走，按亮屏幕拨通了苏铮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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