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苏澈当场破防

第四十六章  苏澈当场破防

京城书房里的深夜电话打完没几个钟头，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桃花坞合院里静悄悄的。

东厢房里，苏铮放轻动作替睡熟的林月儿掖好被角，穿衣起身走出屋门，让醒来的姑娘趁直播镜头打开前先回隔壁洗漱。

他走到东墙根那座前天刚砌好的土灶台前，蹲下身抱来几根劈好的干柴塞进灶膛。

重砌过的烟道通顺得很，火柴刚点着引火草，橘红的火苗顺着风口一下就蹿了起来。

借着灶膛映出的火光，苏铮挽起袖口走到案板边，把剩下的半袋白面倒进盆里加水揉匀，盖上湿布醒着。

有了刚到手的厨艺底子，他握着菜刀的手又稳又快，把两样老坛咸菜切好码进碟子。

随后他往大铁锅里添足井水熬上一锅小米粥，上头的竹蒸屉里摆上昨天剩的南瓜块，等面醒透了，又顺手贴了一圈金黄的锅贴饼子。

早上七点，院墙上的六台摄像机准时亮起红灯，浓稠的米香混着南瓜甜气顺着早风飘满了整座院子。

等梁老师、卫视主持人和年轻喜剧人穿好衣服一个接一个走出屋门时，东厢廊下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了七八个白瓷碗。

几位常驻嘉宾闻着香味走过来，端起盛满黄澄澄小米粥的瓷碗蹲在廊下喝了一口，眼睛一下亮了。

梁老师夹起一筷子咸菜配着热饼子咽下去，冲苏铮竖了竖大拇指。

“苏铮这手艺藏得够深啊，这粥熬出了米油，味道地道得很，一点不像咱们录节目院子里能做出来的！”

换了一身清爽浅绿长衫的林月儿也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白净的脸颊透着好看的红润。

她走到桌边接过苏铮递来的热粥碗，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抬眼迎上他温和的目光，狐狸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害羞和甜意，低头小口喝起粥来。

监控台后头，直播间的实时在线人数比昨晚围炉清唱时还要高出一截。

屏幕上滚动的弹幕起初全在夸早饭看着馋人，可刷着刷着，里头慢慢混进了别的字眼。

先是有成批的账号跳出来追问苏铮是不是只有小学文凭，接着又有人发帖扒他以前在德声当大胃王吃播的旧账号，字句跟头天夜里铺开的黑通稿完全是一个路子。

只是昨晚刚看过雪谷递饼和清唱的路人观众根本不买账。

弹幕风向很快反了过来，满屏都在追问苏家那位后妈现在在哪儿，问为什么亲弟弟读名校硕士，前妻生的大儿子却三年级退学被喂成三百斤。

苏澈是全院起得最晚的一个，顶着两只发青的眼圈走出客房，拉开凳子坐下时脸色就不大好看。

昨晚后半夜他被亲妈汪慧的电话吵醒训了一通，刚出门又听助理说网上的节奏全翻了车，胸口正堵着一团闷火，草草扒拉了两口粥就把碗放下了。

吃过早饭，导演组按流程给嘉宾分派早上的农活，看苏澈昨天喊身子虚，总导演特意指派他去院外的后山坡摘一筐青果，说这活最轻省。

苏澈耐着性子拎起竹筐，跟着一名扛机器的跟拍摄影师往后山半坡走。

他的贴身助理拎着备用空筐跟在旁边，到了半坡果树下，照例把看直播弹幕的手机架在坡边的小三脚架上，方便苏澈随时调整进镜头的角度。

手机屏幕亮着，直播间里追问的弹幕还在飞快往上滚，一条压着一条。

满屏全在问他亲妈汪慧是怎么哄苏铮退学的，还有人直接问他演的男一号景遥怎么连配角大福一个镜头都压不住。

苏澈站在果树下扫了一眼屏幕，连日来攒下的憋屈和邪火一下冲上了头顶，再也绷不住平时装出来的斯文面孔。

半坡上刚装了小半筐青果的竹筐，被他抬脚狠狠踢翻了，圆滚滚的青果顺着斜坡滚了一地。

苏澈脸色铁青，转头指着身边的贴身助理冲口大喊，声音大得连坡下院门口都能听见。

“连个机位都不会跟，你眼睛长着干什么用的！不会干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小助理吓得浑身一抖，脸色发白地慌忙蹲下身去草丛里捡果子。

苏澈胸口的火气半点没消，抬起皮鞋把脚边另一个空竹筐也用力踹开老远，黑着脸转身往山下合院走。

监控室里的导播反应很快，手指一按立刻切走半坡机位，把直播画面跳回了院里的土灶台。

节目组总导演盯着刚切下来的监视器屏幕，气得太阳穴直跳，对着耳机话筒压着火气吩咐副导演，把刚跨进院门的苏澈叫到了院角背人处。

总导演走过去冷着脸警告他，说这是二十四小时全国直播，自己的少爷脾气自己收着，要是再有下一次当场摔东西骂人，节目组直接停机换人。

苏澈僵站在院角的墙影里，想起京城苏刚的狠辣手段，到底没敢跟总导演顶嘴，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攥成拳头，攥了很久才一点点松开。

灶台边的苏铮忙完手里的活计站起身，迈步走出合院大门来到后山坡下。

他顺着斜坡弯下腰，把滚落到草丛和石缝里的青果一颗一颗捡回竹筐里，单手挎起沉甸甸的竹筐走回院心老井台边。

苏铮打起一桶井水倒进木盆，蹲下身把沾了泥草的青果一颗颗搓洗干净，深秋的井水冰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到了中午开饭前，苏澈还黑着脸孤零零站在院角没过来上桌。

苏铮从锅里盛了一碗热小米粥，端过去放在院角那张小木桌上，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转身回了厨房。

吃完午饭，林月儿站在廊下当着镜头的面收拾桌上的空碗，弯着眼睛对着镜头夸了一句。

“这顿饭做得太实在了，明天我还想接着吃。”

下午两点，节目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简短的通告，说飞行嘉宾苏澈因个人档期调整，提前结束本期录制，通告里一个字没提早上踢翻果筐的事。

苏澈带着助理和造型师低着头上车离开后，德声跟组的宣发站在合院大门口打了很久的电话，这回把声音压得极低，擦着冷汗在门外来回走动。

到了晚上六点，天色暗了下来，苏铮蹲在院心老井边洗晚饭要用的青菜，揣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苏铮在围裙上擦干手掏出手机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叶清歌清亮的嗓音。

“苏铮老师，《我是唱作人》的首发名单刚正式官宣了，一共八个名字，你在里面，德声互娱硬推上去的那个新人也在里面。”

叶清歌说完停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看台里排的架势，这回比赛咱们怕是要跟他们唱到一块去了。”

苏铮平静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俯身捞起木盆里洗净的青菜，端着竹篮迈步往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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