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这个底座不够大」
赵大牛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位西凉猛将，光着膀子，大步流星地冲到了那四个被五花大绑的散仙老祖面前。
他一手拎起两个干瘪的老头，大步走到干涸的河床边缘。
“听见没有！”赵大牛扯着破锣嗓子大吼，“主公赏你们饭吃！让你们去和泥巴！”
他双手猛地一甩。
“砰！砰！砰！砰！”
四位活了上万年的蓬莱散仙老祖，直接被赵大牛粗暴地扔进了河床底部的万年海髓坑里。
泥水四溅。
四个老头摔得七荤八素，满头满脸全糊上了黑漆漆、黏稠稠的泥巴。
士兵们松开四人的腕链和脚链，留下颈链牵在手里。
“拿家伙来！”
赵大牛一招手。
几名西凉老兵立刻跑过来，把四把脏兮兮、甚至连把手都断了半截的破木铲，强行塞进了这四位散仙的手里。
大长老趴在泥坑里。
他被封了修为，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老头。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沾着黄泥的破木铲，一双深不见底的老眼里充满了极致的荒谬与屈辱。
他活了一万年。
他这双手，曾经手握蓬莱仙岛的无上权杖，曾经捏动过翻江倒海的仙诀，曾经弹指间就能决定十万凡人的生死。
现在，竟然被人塞了一把破泥瓦铲，逼着他蹲在泥坑里挖泥巴？
！
“老夫是蓬莱大长老！”
大长老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死死攥着破木铲，干瘪的脸皮扭曲，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凄厉嘶吼。
“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这群凡俗泥腿子，有种就一刀杀了老夫！”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一名负责监工的西凉老兵毫不客气，直接抽出腰间的马鞭，一鞭子狠狠抽在大长老的后背上。
鞭子抽破了残破的鹤氅，直接在干瘪的皮肉上抽出了一道血痕。
“老东西！在这瞎叫唤什么！”
西凉老兵瞪着眼睛，吐了一口唾沫。
“主公让你挖泥巴，那是看得起你！再敢磨蹭，老子把你满嘴的牙全敲下来！”
剧痛钻心。
大长老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泥水里。
他想反抗，但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真的连一点真气都提不起来了。
周围那三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散仙师弟，此刻也正被西凉士兵用刀背砸着后背，逼着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海髓里。
大长老的眼底，终于涌现出了真正的绝望。
他咬破了嘴唇，颤抖着举起那把破木铲，对准脚下的黑泥，生硬地挖了下去。
泥水溅进了他的眼睛里，顺着他苍老的脸颊往下流。
那是屈辱的泪水，混合着腥臭的泥浆。
这位蓬莱仙岛的无上大能，道心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在西凉士兵监工下，战战兢兢和泥巴的苦役。
岸边。
禁卫给户部老尚书孙长明换来一辆备用轮椅，他坐在上面，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老尚书枯瘦的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激动得老泪纵横。
“诛心……这是最极致的诛心啊！”
孙长明一头白发在海风中狂舞，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赵无极和王崇，声音嘶哑地咆哮。
“大元帅！你们看到了吗！”
“杀一个仙人算什么本事？主公直接把这群高高在上的活祖宗，踩进了泥地里！让他们干最下贱的苦力活！”
孙长明指着坑底那四个和泥巴的老头，满眼狂热。
“主公这是在磨灭海外仙岛的傲骨！主公是在用这四个老狗的屈辱，给我西凉的国运铺路！这等帝王心术，简直让老臣五体投地！”
赵无极双手拄着饮血剑，双眼赤红地点了点头。
“老尚书说得对！主公的境界，咱们这辈子都追不上！”
赵无极猛地转过身，冲着坑底的西凉士兵大吼。
“都给老子盯紧了！谁敢偷懒，就用鞭子抽！主公等着泥巴糊墙呢，绝不能耽误了主公的千秋大业！”
此时此刻。
李小福正站在沙滩最前面。
五岁的孩子根本没去管大人们在脑补什么，也没去管坑底那几个老头哭得多惨。
他现在很忙。
小福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小刮刀。
他把赵大牛一筐一筐搬上来的万年海髓黑泥，一点一点地糊在自己刚刚堆好的那个巨大沙堡上。
海髓黑泥黏性极强。
小福干得满头大汗。
他小心翼翼地把沙堡的外墙糊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用小手在上面拍打了几下，让泥巴更加平整。
“好啦！”
小福直起腰，拿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在脸上蹭出了一道黑黑的泥印子。
他退后两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这个沙堡足足有他半个身子那么高。
外面糊着一层散发着灵气的黑泥，上面还插着几个漂亮的粉色贝壳，看起来威风凛凛。
小福开心地咧开嘴，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
他伸出胖乎乎的食指，想要把沙堡顶端那个有点歪的贝壳扶正。
小手指刚刚戳在沙堡的顶端。
“哗啦。”
一声沉闷的滑落声。
小福愣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费了半天劲糊好的沙堡，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
因为黑泥太重，而底下的沙子又太松散。
这股向下的重力直接压垮了沙堡的承重结构。
整个沙堡的左半边墙壁，连同那些漂亮的贝壳，直接垮塌了下去，在沙滩上摔成了一摊散沙和黑泥的混合物。
小福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塌了一半的大城堡，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聚满了委屈和不满。
他生气了。
小福一把将手里的小刮刀扔在沙滩上。
他嘟起粉嫩的小嘴，双手叉着小腰，看着那一地散沙，气呼呼地大声抱怨起来。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小福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充满了嫌弃。
“这里的沙子太软啦！一碰就塌！”
“宝宝糊了那么多泥巴，全都白费力气啦！”
站在后面的赵无极和孙长明听到这话，吓了一跳。
主公不高兴了！
赵无极赶紧往前走了一步，刚想开口说去城里拉几车结实的青砖过来给主公搭城堡。
但小福没有理会身后的大人们。
五岁的孩子皱起小眉头，盯着沙堡塌陷的底部，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沙子垫在下面根本不行。”
小福撅着嘴，声音在海风中清脆地传开。
“要是有个超级大的大石头当底座就好了！”
“硬邦邦的大石头垫在下面，城堡肯定就不会塌啦！”
超级大的大石头？
赵无极愣了一下。
这东海之滨到处都是细沙和烂泥，哪来的超级大石头？
小福没有等大人们回答。
他转过身，仰起白嫩的小脸，顺着眼前干涸的东海海床，朝着极远处的东方望了过去。
覆海阵图被抽干后，东海的水位下降了极多。
原本笼罩在海面上的浓雾，也因为之前的狂风消散了大半。
视线变得开阔。
在海平面的最尽头。
小福清澈的大眼睛，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影子。
那是一座庞大的山峰轮廓。
它耸立在海面之上，周围缭绕着一丝丝白色的仙气。
虽然隔着千万里的距离，但在阳光的折射下，依然能看出它那宽阔厚实的底部结构。
那就是蓬莱仙岛的本体。
五岁孩子根本不懂什么仙家圣地，也不懂什么跳出三界外。
在他的眼里。
那个立在水面上、光秃秃、又大又稳固的黑影，就是一块完美到了极点的超级大石头。
小福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开心地蹦了一下，伸出沾满泥巴的右手，直直地指着海平面尽头的那座仙岛。
“哇！”
小福扯着满是奶音的嗓子，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那个大石头就挺好！”
“把它拿过来垫在下面当底座，肯定超级结实！”
这句话，没有灌注任何真气，也没有蕴含任何法则威压。
它就这么顺着海风，轻飘飘地飘进了干涸的河床坑底。
正在坑底挥舞破木铲和泥巴的蓬莱大长老。
听到了这句清脆的童音。
大长老挖泥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顺着李小福手指的方向，艰难地看了过去。
海平面的尽头。
仙气缭绕。
别人或许认不出那是什么，但他活了一万年，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那个轮廓！
那是蓬莱仙岛！
那是他们世外散仙盘踞了上万年的无上圣地！
大长老手里的破木铲“当啷”一声掉进了淤泥里。
他那张沾满黑泥的干瘪老脸，在千分之一秒内，满是绝望。
“不……不……”
大长老浑身疯狂哆嗦起来。
他一屁股瘫坐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
“那是蓬莱仙岛啊！”
大长老疯了一样在泥地里打滚，眼珠子都快瞪炸了。
“你这妖孽！你抽干了东海，你废了老夫的修为！”
“你现在……你现在竟然连老夫的仙岛都不放过？”
“你要拿蓬莱仙岛去当沙子的底座？”
大长老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但李小福根本没搭理这个在坑底乱叫的老头。
他只是满怀期待地盯着远处那个“大石头”。
就在李小福那句“那个大石头就挺好”落下的瞬间。
九州大陆的位面意志，轰然苏醒。
天道法则的底层逻辑霸道，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天命载体的沙堡塌了，需要一个大石头当底座。
天命载体看中了远处那个仙气缭绕的大疙瘩。
既然主公看中了。
那就把它拿过来。
当底座。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毫无预兆地在干涸的东海海床底下炸响。
整个东海之滨的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地震。
赵无极惊骇欲绝地低下头。
他看到脚下的沙滩正在疯狂跳动，干裂的海床底部，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东方的海底疯狂蔓延。
天道法则感受到了天命载体强烈的“需求”。
整个东海的地壳，在这一刻，发出了一阵仿佛要将世界撕裂的恐怖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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