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云梦大泽，水淹大军
三十万西凉大军浩浩荡荡地向东推进。
这支融合了西凉老兵、大离降军和大楚精锐的庞大混合军团，此刻士气已经膨胀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们头上，有一只散发着百年仙气的雪白仙鹤，正拉着一辆豪华的纯木飞天马车平稳飞行。
马车里坐着的，是他们奉若神明的小主公。
有这样一位让化神妖龙拉车、把上古魔物当狗遛、把大楚国运当板凳坐的主子压阵，三十万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楚镇南骑在一头强壮的三阶铁甲兽背上，手里提着新换的玄铁长枪，冲在大军的最前方。
他现在是西凉的先锋大将。
这一路向东，楚镇南打得痛快。
大楚残存的州府望风而降，连个敢关城门的都没有。
“侯爷！不，大将军！”一名副将纵马跟上来，指着前方的地平线大喊，“再往前走，就是距离东海百余里的云梦大泽了！”
楚镇南举起长枪，眯起眼睛往前看。
云梦大泽，这名字听着水汽丰沛，但实际上，这里早就是一片干涸了上百年的巨大盐碱平原。
地面上布满了龟裂的土块，寸草不生，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
“穿过这片平原，就能看见东海的边儿了！”楚镇南眼底燃烧着狂热的战意，“传令前锋军！加快速度！主公说要去海边玩沙子，咱们今天必须把这最后一段路给蹚平了！”
十万前锋军爆发出震天的怒吼，战马和灵兽的铁蹄踏碎了盐碱地上的干土，卷起漫天黄沙，直直地扎进了云梦大泽的腹地。
前锋军突进了足足几十里。
就在楚镇南准备下令安营扎寨，等待后方中军主力跟进的时候。
异变突生。
大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这声音不是地震。
听着像是大量液体，硬生生挤碎了地壳岩层，从几万丈深的地底疯狂向上涌动。
楚镇南胯下的铁甲兽猛地停住脚步，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四蹄在干裂的泥土上焦躁地踩踏。
“怎么回事！”楚镇南大喝一声，勒紧缰绳。
“大将军快看！”副将惊恐地指着前方的地面。
干裂的盐碱地，毫无预兆地崩开了一条长达数十里的巨大裂缝。
紧接着。
没有喷泉，没有水花。
一种粘稠、呈现出深邃幽蓝色的诡异海水，从裂缝中毫无阻碍地漫了出来。
这水漫延的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它不像是流动，更像是空间被直接置换了。
眨眼之间，前方几十里的干涸平原，直接化作了一片波涛汹涌的幽蓝色汪洋！
“退！全军后退！”楚镇南的直觉疯狂报警，他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咆哮。
但太迟了。
海水的倒灌根本不讲道理。
它不是从一个方向涌来，而是四面八方的地面同时裂开，幽蓝色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疯狂倒灌。
冲在最前面的数千名西凉铁骑，瞬间被海水包围。
他们根本来不及后退，只能拼命催动坐骑，朝着地势最高的一处土丘狂奔。
数千铁骑刚刚冲上土丘，四周的盐碱地已经被彻底淹没。
那处土丘，直接变成了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岛。
“大将军！前锋营被困住了！”副将急得双眼通红，拔出长刀就要带人冲进水里去救。
“别碰那水！”楚镇南一把按住副将的肩膀，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那幽蓝色的海水。
这水太不对劲了。
水面上没有半点白色的浪花，水流翻滚间，发出的不是哗啦啦的水声，而是犹如生铁碰撞般的沉闷摩擦声。
孤岛边缘，一名被困的西凉老兵急红了眼。
他一夹马腹，想骑着战马直接泅水游回来。
战马嘶鸣一声，前蹄猛地踏入幽蓝色的海水中。
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这匹身经百战的战马，在接触到海水的瞬间，连一丝挣扎都没做出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咚”的一声，笔直地沉入了水底。
马背上的老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拖进了深不见底的幽蓝之中。
水面上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
“重水！这是沾之即沉的法则重水！”
楚镇南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这海水为什么没有浪花了。
这水里蕴含着恐怖的水系法则，凡物一沾便会被强行拖沉！
别说是战马，就是一片鹅毛掉进去，也会瞬间沉底！
云梦大泽，彻底变成了一片无法跨越的死亡之海。
“嗡——！”
就在十万前锋军被这片汪洋逼得连连后退之际。
孤岛前方的水域，突然剧烈地沸腾起来。
两团犹如房屋般大小、散发着极致戾气的猩红光芒，在深邃的水底缓缓亮起。
那是两只眼睛。
紧接着，一座黑压压的“山脉”，从幽蓝色的重水中轰然浮出水面。
这不是山。
这正是从东海海沟底部苏醒、循水而来的千年恐怖巨兽！
八阶海兽，吞天魔鳌！
它的体型庞大得超乎凡人的认知。
仅仅是露出水面的半个龟背，就足足有几十里宽阔。
它那颗硕大无朋的头颅像是一座倒悬的黑色山峰，张开的血盆大口里布满了犹如一排排长枪般的锋利獠牙。
魔鳌浮出水面的瞬间，掀起的重水巨浪高达数十丈，狠狠拍在孤岛边缘。
困在孤岛上的数千铁骑吓得脸色惨白。
战马在重水的气息下双腿发软，齐刷刷地瘫在地上，口吐白沫。
八阶海兽的威压死死压在所有西凉士兵的头顶。
“吼——！”
吞天魔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浪在水面上刮起一阵腥风，吹得楚镇南都睁不开眼睛。
在这头堪比山岳的巨兽背上。
一道璀璨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沧波散仙的虚影缓缓显化出来。
他依然穿着那一身鹤氅，双手背在身后。
虽然只是令旗投射出来的一道虚影，但他那双水波流转的眸子里，透出的高傲与蔑视，却比之前那头神渊魔物还要刺骨百倍。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俗蝼蚁。”
沧波散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岸边的十万大军，声音在海面上空隆隆作响。
“靠着几分天道眷顾，侥幸破了几局残棋，就敢妄言填平我东海？”
沧波散仙冷笑一声，伸出晶莹剔透的手指，指着下方波涛汹涌的云梦大泽。
“这水，乃是本座从东海极渊引来的法则重水。鹅毛不浮，飞鸟难越。”
他那冷漠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堆死肉，落在了孤岛上那几千名被困的西凉铁骑身上。
“这头吞天魔鳌，本座饿了它整整一千年。你们这数千铁骑，连同这十万大军，不出半日，就会变成它腹中的饵料。”
“在这无边无际的法则重水面前，你们那引以为傲的凡俗铁骑，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沧波散仙放肆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对九州生灵的极致嘲弄。
陆军再强，遇到这种直接改变地形、隔绝一切机动性的高维水系仙法，就只能站在岸边干瞪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袍被海兽一口吞掉！
岸边。
赵无极率领的中军主力终于赶到了。
这位二品宗师刚一冲到水边，就看到了孤岛上被困的兄弟，看到了那头遮天蔽日的吞天魔鳌，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散仙虚影。
“狗娘养的海外杂碎！”
赵无极双眼瞬间赤红，眼角直接崩裂。
他猛地拔出饮血剑，二品宗师的战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给老子破！”
赵无极凌空跃起，对着前方的重水汪洋，狠狠劈出一道长达十丈的暗红色剑芒。
这道足以斩断城墙的剑气，带着赵无极满腔的怒火，狠狠砸在幽蓝色的水面上。
“噗。”
一声微弱的水泡破裂声。
暗红色的剑芒劈在重水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直接被那恐怖的水系法则蛮横地吞噬、磨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用的，大元帅！”楚镇南死死抱住赵无极的腰，把他拉回岸边，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这水比生铁还硬，战气打上去直接就散了！咱们的战马过不去，船也浮不起来！咱们拿什么救人啊！”
十万西凉大军死死握着手里的刀枪。
他们急得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不怕死，他们敢跟化神期大军硬碰硬。
但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片连碰都碰不得的死亡之水！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头吞天魔鳌，缓缓张开深渊般的巨口，朝着孤岛上的兄弟们一点点逼近。
西凉将士们满心憋屈，却无从下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和压抑中。
岸边一处地势最高的高地上。
那只刚刚被拔了毛、套着玄铁锁链的蓬莱仙鹤，憋屈地扇动着翅膀，拉着那辆豪华的飞天马车，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草地上。
马车的车厢门还关着。
赵无极和楚镇南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马车前。
“主公！前锋遇阻！东海老狗用水系妖法困住了咱们的兄弟！”
赵无极喉咙里喷着血沫，拼命把头磕在地上。
“末将无能！末将破不开这法则重水！求主公降下神威，救救孤岛上的弟兄们！”
全军将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十几万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车厢门。
车厢里静悄悄的。
过了足足三息的时间。
一只白嫩胖乎乎的小手，从里面掀开了厚重的车帘。
李小福穿着那件拖地的黑底金丝蟒袍，探出了半个小脑袋。
他根本没去听赵无极的哭喊，也没去看天上那个装神弄鬼的散仙虚影。
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片广阔无垠、波涛汹涌的幽蓝色水面。
五岁孩子哪里懂什么法则重水，哪里懂什么机动性受限。
他只知道，自己刚刚坐在飞天马车里，出了一身汗，现在浑身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小福盯着那片大水看了一会儿。
他嫌弃地皱起了小眉头，粉嫩的小嘴高高撅起。
“这洗澡盆也太大了。”
小福奶声奶气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不满。
“水还那么黑，一点都不好看。”
“宝宝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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