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上古神兽，天下归心
那股足以掀翻九州的狂热，在西凉大军的眼底瞬间引爆。
赵无极第一个动了。
这位二品宗师的铁汉，刚才还瘫在城墙上等死。
现在他双腿被地灵芝药力修补的筋骨彻底舒展开来，爆发出了一阵比战马还要恐怖的速度。
他连手里的饮血剑都扔在了地上。
“主公！”
一声破音的嘶吼。
赵无极连滚带爬地冲下城墙，一头扎进了残破的后花园。
紧接着，是赵大牛。
他扛着那把卷刃的大刀，迈着两条粗壮的大长腿，跑得头盔都歪了。
兵部侍郎王崇连滚带爬。
户部老尚书孙长明更夸张，他那新换的轮椅刚才被魔物的威压压碎了。
他硬是揪着两名禁卫的领子，让禁卫架着他两条胳膊，双脚离地硬生生被架进了后花园。
“扑通！扑通！扑通！”
几百名西凉核心骨干，在冲进后花园的瞬间，齐刷刷地双膝跪地。
坚硬的青砖被他们磕得砰砰作响。
赵无极跪在最前面。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烂泥，仰起那张糊满鲜血和热泪的脸庞，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
“主公神威盖世！”
赵无极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末将叩见主公！叩见护国瑞兽！”
他死死盯着趴在李小福脚边那条摇尾巴的黑卷毛狗，眼底满是狂热。
“大楚皇朝拿国运压，六国君主拿寿元祭！他们费尽心机放出来的灭世凶物，主公谈笑间就给降服了！”
赵无极重重地把头磕在泥水里。
“将其收为护国瑞兽，永生永世替我西凉看大门！这等手段，古往今来谁人能及！”
孙长明被禁卫架在半空中，他挣扎着挣脱开来，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这位历经两朝的老尚书，此刻激动得手舞足蹈，一头散乱的白发在风中狂舞。
“这是天命！这是昭示我西凉的天命所归啊！”
孙长明指着那条大黑狗，唾沫星子横飞，老泪纵横。
“上古神兽认主！这是九州气运彻底归附的铁证！有此等神兽镇守西凉，大楚已灭，六国胆寒！”
“天下诸侯，谁还敢对主公说半个不字！”
王崇跪在一旁，拼命地点头，眼眶红得发黑。
“老尚书说得对！”
“主公不仅救了咱们十几万人的命，更是兵不血刃，直接把敌人的最强底牌，变成了咱们西凉的镇国之宝！”
“这等气吞寰宇的帝王谋略，大楚那帮蠢猪拿什么挡！”
群臣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后花园外面，那些留守将士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也跟着发出了排山倒海的欢呼。
“西凉万岁！瑞兽万岁！”
震耳欲聋的声浪，把后花园里残存的几片树叶都震落了。
李小福站在烂泥坑边。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吓了一跳。
五岁的孩子刚才逗狗逗累了，肚子正咕噜噜叫。
他伸手去月白内衫的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了一根早上没吃完、上面还沾着一点黄沙的糖葫芦。
小福张开小嘴，咬下一颗红彤彤的山楂。
他把糖葫芦拿在手里，满脸茫然地看着面前这帮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脑袋往泥里砸的大人们。
他完全听不懂什么护国瑞兽。
更听不懂什么天命所归。
“什么神兽呀？”
小福舔了舔嘴角的糖渣，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他伸出油乎乎的小手，随意地指了指脚边那只正呼哧呼哧喘气的黑卷毛狗。
“你们看错啦。”
小福奶声奶气地纠正大人们的错误。
“这是小黑呀。”
死寂。
刚才还群情激昂的后花园，瞬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赵无极僵住了。
孙长明张大的嘴巴合不拢了。
王崇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小福手里那根咬了一半的糖葫芦，又看了看那条吐着舌头的“小黑”。
下一秒。
一股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狂热，在西凉群臣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我懂了！”
王崇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
他指着小福，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听听！你们都听听！”
“主公太低调了！主公这是在敲打我们啊！”
孙长明死死抓着地砖，浑身剧烈颤抖，拼命地接上了话茬。
“返璞归真！这是真正的返璞归真！”
老尚书激动得语无伦次。
“那可是吞噬过无数大能的上古禁忌！在主公眼里，竟然视若家犬！随口就赐下一个烂大街的贱名！”
“这叫什么？这叫大道至简！这叫无上御下之术！”
赵无极眼眶赤红，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
“主公这是在告诉我们，不管是大楚皇帝，还是上古神魔。在西凉这片土地上，都得老老实实盘着！”
“主公视上古神兽如家犬，这是何等深不可测的帝王心境！”
“末将受教！末将誓死追随主公！”
群臣再次疯狂磕头。
每个人都被小福这种“视天下如无物”的淡然气度，感动得五体投地。
李小福眨巴着眼睛，嚼着嘴里的山楂。
他觉得大人们真的太奇怪了。
给小狗起个名字，都要哭成这样？
小福懒得理他们。
他蹲下身，把手里那根吃剩的糖葫芦竹签子，随手扔在了大黑狗的面前。
“小黑，吃糖。”小福摸了摸狗头。
趴在泥地里的“小黑”，此刻正经历着魔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它听得懂这些凡人的话。
神兽？
家犬？
小黑？
！
它堂堂神渊禁忌，它是一口能吸干一条灵脉的上古凶物！
在昨天，这些凡人听到它的名字都会吓得尿裤子。
现在。
它被这群蝼蚁围着指指点点，还被强行安上了一个土得掉渣的狗名！
屈辱。
它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它想咆哮。
它想跳起来把这群满嘴喷粪的凡人全部咬碎。
它的狗眼里刚刚闪过一丝暴戾的凶光。
它那排森白的牙齿刚准备呲出来。
“轰！”
九州大陆的天道法则，蛮横地压在了它的灵魂深处。
警告！
严厉的死亡警告！
天命载体说你是小黑，你就得老老实实当小黑。
敢呲牙？
敢吓到主公？
直接形神俱灭！
魔物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寒颤。
它眼底的凶光瞬间被恐惧彻底碾碎。
它欲哭无泪。
它感觉自己不仅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法力，甚至连作为魔物的最后一丝尊严，都被这无情的天道死死踩进了烂泥里。
它不敢动了。
它屈辱地低下那颗硕大的卷毛脑袋。
它伸出粉红色的长舌头，谄媚地舔了一口地上的那根糖葫芦签子。
然后，它抬起头，冲着李小福发出了一声清脆讨好的狗叫。
“汪！”
尾巴在身后不停地摇着。
“哇！小黑真乖！”
小福开心地拍着小手，又揉了一把它的卷毛。
魔物闭着眼睛，眼角流下了一滴屈辱的泪水。
它认命了。
这辈子，它只能当一条会摇尾巴的小黑狗了。
……
同一时间。
十万里之外。
神霄剑宗，那座终年被万载玄冰覆盖的剑意大殿内。
气温降到了绝对的冰点。
大殿正中央，那面用来窥探天机的玄光水镜，已经彻底炸成了一地发黑的玻璃碎渣。
碎渣上还残留着神霄国主喷出的本命心头血。
六位在九州大地上叱咤风云的绝顶霸主，此刻瘫软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
死寂。
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笼罩着这六个干瘪的老头。
他们为了解封神渊魔物，每个人都献祭了足足五百年的寿元。
他们把六国的国运，把自己的本命精血，死死地跟那头上古凶物绑定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本以为能看着西凉城化作白灰。
结果。
他们亲眼看到那头凶物被一团泥巴洗了胃。
亲眼看到那头凶物变成了一条狗。
亲眼看到那条狗，对着那个五岁小崽子摇尾巴求饶！
“假的……都是假的……”
大魏国主躺在碎冰里，双眼空洞地看着穹顶。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北燕国主裹着厚重的貂裘，身体却抖个不停。
“完了……”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魔物认主了……它背叛了我们！”
就在这句绝望的呢喃落下的那一瞬间。
因果律的反噬，到了。
魔物彻底屈服于李小福，接受了“小黑”这个名字。
它原本与六国君主之间用秘法建立的精血契约，被天道法则粗暴地一把扯断！
不仅是扯断。
天道直接顺着那条断裂的契约通道，将反噬之力轰然倒灌进六国君主的体内！
“噗——！”
神霄国主猛地仰起头。
他那张形如枯槁的脸上，肌肉剧烈扭曲。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直接溅上了三尺高的大殿石柱。
“哇！”
“噗嗤！”
大魏国主、北燕国主、大齐国主、南诏国主……
这六位九州霸主，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弓起虾米一样的身子，疯狂地往外狂喷鲜血。
这不是普通的吐血。
这是国运崩塌、道基尽毁的反噬！
肉眼可见地。
他们六人原本就苍老的身体，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急剧萎缩。
满头白发瞬间掉光。
皮肉直接干瘪，死死贴在骨头上。
他们的眼眶深陷，眼珠子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眨眼之间，六个活生生的高阶修士，直接变成了六具散发着腐朽死气的干尸！
“咔嚓！”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恐怖脆响。
神霄剑宗的广场上，矗立着六根高达百丈的擎天石柱。
这六根石柱，上面雕刻着六国的图腾，象征着六国万世不拔的国运根基。
但此刻。
最中间那根代表神霄国的巨大石柱，从底座开始，毫无预兆地崩开了一条狰狞的裂缝。
裂缝疯狂向上蔓延。
伴随着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百丈高的擎天石柱，直接拦腰折断！
数万吨重的巨石轰然砸在广场上，将神霄剑宗的山门砸得粉碎。
紧接着。
“砰！砰！砰！”
大魏、北燕、大齐……
其余五根国运石柱，接二连三地炸裂、倒塌。
漫天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神霄剑宗的苍穹。
广场四周，那些悬挂了数百年的六国龙旗。
没有任何火星，也没有任何高温。
旗帜在风中，“呼”的一声，直接无火自燃。
暗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旗面上的图腾，眨眼间就烧成了漫天飞舞的黑灰。
国柱断裂，王旗自燃。
六国气运，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剑意大殿内。
神霄国主瘫在血泊中，他用仅存的一丝力气，死死抠着地面的青石。
他瞎了。
他感受着体内彻底断绝的生机，听着殿外国柱倒塌的轰鸣。
“西凉妖孽……”
神霄国主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声泣血的悲鸣。
“你……好狠啊……”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落。
一代绝顶霸主，在这场惨烈的气运反噬中，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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