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降维打击，变异土狗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团在半空中极速缩水的黑色不明物体，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浮力。
它从半空中笔直地坠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后花园的草坪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浅坑。
干涸的泥土和碎草屑混合着烟尘，瞬间向四周激荡开来。
西凉城头。
赵无极死死抓着城砖，连呼吸都停滞了。
城外的戈壁滩上。
留守大军刚刚从死气压迫中缓过劲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王宫的方向，整个天地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十万里之外。
神霄剑宗那座残破的剑意大殿内，六国君主瘫坐在地上，一双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玄光水镜，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风吹过西凉王宫的后花园，烟尘缓缓散去。
浅坑底部的景象，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没有三头六臂的远古魔神。
没有狰狞恐怖的深渊巨口。
也没有那股能把凡人五脏六腑融化的死气。
坑底趴着的。
是一只大约只有藏獒大小的“狗”。
这只狗浑身上下长满了黑亮黑亮的卷毛，毛发柔顺得像是刚用最顶级的皂角洗过。
它四肢粗壮，趴在泥地里，那颗硕大的脑袋上，两只耷拉着的大耳朵正不安地抖动着。
它不仅不臭。
因为刚才肚子里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大把千年地灵芝的根须残渣，它现在只要一张嘴呼吸，身上就往外散发着一股浓郁、沁人心脾的灵芝清香。
“呼哧，呼哧。”
这只黑亮的大卷毛狗从浅坑里抬起头。
它那双清澈透亮、甚至透着一股子傻气的黑眼珠子，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假山和青砖。
一条粉红色的长舌头从嘴里吐出来，滴答滴答地流着清澈的哈喇子。
神霄剑宗大殿内。
大魏国主僵硬地伸出干瘪的手指，指着水镜里的画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狗……一条土狗？”
北燕国主裹着厚重的貂裘，整个人剧烈哆嗦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神霄国主，眼底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与荒谬。
“那是神渊魔物？我们六个国君，献祭了足足三千年的寿元！把灵脉都抽干了！就召唤出来这么一条吐舌头的黑卷毛狗？”
神霄国主死死抠着石柱，指甲全部翻卷剥落。
他不信！
他绝对不信大楚皇帝拿国运都没砸死的西凉城，会这么轻描淡写地化解上古杀局！
“那是伪装！”
神霄国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这是神渊魔物的本体！它只是把漫天的死气压缩到了极致！那不是土狗，那是极致的毁灭法则！”
“它马上就要爆发了！它一张嘴，就能把整个西凉城咬成粉末！”
神霄国主的嘶吼声在水镜前激荡。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期待。
西凉后花园里。
那只趴在坑底的“大黑狗”，似乎终于回过了神。
它脑海最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属于神渊禁忌的上古意识。
它想起来了。
它是吞噬万物的魔。
它是能让修仙界大能闻风丧胆的凶物。
它刚才正准备吞下一座城池。
耻辱！
它堂堂神渊本体，竟然被一团泥巴洗了胃，还被压缩成了这么一副屈辱的皮囊！
“大黑狗”的眼底瞬间露出暴戾的凶光。
它猛地从浅坑里站了起来。
它要重聚死气。
它要撕碎这方天地的法则。
它要让眼前那个穿着月白内衫的小崽子，见识见识什么叫上古魔威！
它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膨胀。
它张开了那张本该布满交错獠牙的深渊巨口，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神魂力量毫无保留地汇聚到喉咙里。
它准备发出一声足以震碎西凉城墙的灭世咆哮。
“汪！”
一声响亮、清脆的狗叫声，从它嘴里喷薄而出。
没有音爆。
没有死气。
连地上的泥巴都没被吹飞一块。
这只是一声底气十足的、看家护院的大土狗叫声。
“大黑狗”僵在了原地。
它那双刚刚还透着凶光的眼睛，瞬间被极度的惊恐和茫然彻底填满。
怎么回事？
它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体内那属于魔物的吞噬法则、毁灭法则，全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九州大陆天道法则蛮横地强塞进来的几条全新底层逻辑。
第一条：你是一条狗。
第二条：看家护院是你的天职。
第三条：骨头真好吃。
天道因果律的篡改，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天命载体说这是“谁家跑出来的大黑狗”。
那它就必须是狗！
除了狗叫，它连一声狼嚎都发不出来！
它不仅从物理层面上被压缩成了一条狗，它的本源力量，在这一声“汪”出口的瞬间，被彻底锁死在了犬类动物的范畴里。
残存的上古意识还在挣扎，却再也无法调动原来的力量。
神霄剑宗大殿内。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声清脆的“汪”，透过玄光水镜，清清楚楚地砸在六国君主的耳膜上。
大魏国主的眼珠子慢慢向上翻起。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嗬嗬”声，身子直挺挺地往后一倒，“砰”的一声砸在青石地砖上。
他活生生被气晕了过去。
北燕国主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碎冰堆里。
他那张因为献祭寿元而干瘪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凄惨笑容。
“狗……真是一条狗……”
北燕国主一边笑，一边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黑血。
他的道心彻底粉碎，残存的一丝生机也随着这声狗叫摇摇欲坠。
神霄国主死死盯着水镜。
他看着那只在坑底急得团团转、试图再次发威却只能连连发出“汪汪汪”叫声的大黑卷毛狗。
“噗——！”
神霄国主猛地喷出一大口浓稠的心头血。
这口老血直接喷在了玄光水镜的光滑镜面上。
镜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咔嚓”一声，从中间崩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画面瞬间溃散成漫天光斑。
“降维打击……这是最极致的降维打击！”
神霄国主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枯槁的白发，笑得歇斯底里，笑得如丧考妣。
“杀人不过头点地！”
“他不仅破了我们的杀局，他连我们最后的一点尊严都踩成了烂泥！”
“把上古凶物篡改成看门狗！这等手段，我们拿什么斗！我们六国拿什么斗啊！”
六位在九州叱咤风云的霸主。
牺牲了国运，献祭了三千年寿元。
最后换来的，只是物理意义上的一个天大笑话。
西凉城。
前朝大殿废墟的台阶上。
户部老尚书孙长明趴在地上，他看着那只在后花园里转圈的黑卷毛狗。
这位历经两朝的西凉老臣，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双手死死撑着地砖，猛地直起上半身，一头花白的乱发在风中狂舞。
“我懂了！”
孙长明发出一声狂吼，老泪纵横地指向后花园。
“那根本不是什么死气压缩！”
“主公嫌它臭，就给它洗了胃！主公说它是大黑狗，天道就直接剥夺了它的上古本源！”
兵部侍郎王崇连滚带爬地冲到台阶边缘。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后花园的方向疯狂磕头，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主公神威！气吞寰宇！”
王崇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什么神渊禁忌！什么灭世魔物！在主公眼里，这等肮脏的凶物连死在西凉的资格都没有！”
“主公把它打回原形，抹去灵智，让它永生永世给咱们西凉看大门！”
“这是何等的霸道！这是对六国联军最无情的羞辱！”
城门楼上。
赵无极双手拄着饮血剑，艰难地撑住了上半身。
二品宗师的战气在体内重新奔涌，他那双赤红的虎目死死盯着城外留守大军。
“西凉儿郎！大离降军！”
赵无极的声音响彻整个戈壁滩。
“你们都听见了吗！”
“六国请来的活祖宗，在咱们主公面前，就是一条只会吐舌头的卷毛狗！”
“这天下，谁敢不服！”
留守大军从泥地里爬了起来。
他们看着西凉王宫的方向，眼底的恐惧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恨不得把天捅破的狂热。
“西凉万岁！主公万岁！”
“让六国老狗来看看他们请来的祖宗！”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和震天动地的嘲笑声，汇聚成一股声浪，直接掀翻了西凉城上空的云层。
王宫后花园。
震天的欢呼声传了进来。
但李小福根本没在意外面大人们的吵闹。
他站在烂泥坑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坑底那只大黑卷毛狗。
刚才那股熏死人的臭味没了，现在这只狗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清香。
而且，它那一身黑亮黑亮的卷毛，看起来软乎乎的。
五岁孩子对毛茸茸的动物，有着天生的亲近感。
尤其是这只狗看起来傻乎乎的，吐着舌头，一点都不凶。
“哇。”
小福开心地咧开嘴，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
他松开手里捏着的鼻子，完全无视了那只狗眼底残留的惊恐和绝望。
小福迈开两条白嫩的小短腿，撩着月白内衫的衣角，哒哒哒地跑到了浅坑边缘。
他直接蹲下身，伸出那只刚刚搓过泥巴的胖乎乎小手。
毫无防备地，朝着那只曾经是上古禁忌魔物的大黑狗脑袋，一把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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