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道心崩塌，百战侯降
笑声刺耳，穿透了死寂的西凉大校场。
这位大楚皇帝一头灰白枯槁的乱发在风中狂舞。
他瞎了的双眼糊着黑血，两只沾满烂泥的枯瘦双手，死死指着点将台上那个坐在金方块上的五岁孩童。
“板凳……哈哈哈哈！小板凳！”
楚天骄一边狂吐黑血，一边歇斯底里地傻笑。
他彻底疯了。
他献祭了五百年的寿元，搭上了大楚皇朝上千年的国运，甚至把三十六州黎民的命数都砸了进去。
结果呢？
在那个五岁小崽子的眼里，他这大楚的无上底蕴，只配用来垫他那两瓣尊贵的屁股！
“朕的江山……是个板凳！”
楚天骄在腥臭的泥水坑里疯狂打滚。
他用双手死死抓着脸上的皮肉，抓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化神期大修士的理智，一边吐着内脏碎块，一边对着李小福的方向咯咯怪笑。
一代九州霸主，就这么在十万人的注视下，道心粉碎，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远处。
主舰幸存的天策禁军从废墟里爬出来，其余战舰上的禁军也无心再战，随着缓缓降落的舰队下到地面。
他们是大楚皇室最核心的死士，原本还撑着最后一口气准备死战到底。
但此刻，他们看着在泥坑里疯癫傻笑的皇帝，看着那条被拴在破木车前面、和另外八条一起伏在泥地里的化神期妖龙。
“当啷。”
一名禁军统领手里的破法长戟掉在了碎石上。
十万天策禁军再也不相信大楚无敌。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他们引以为傲的底蕴全成了玩具，他们至高无上的皇帝变成了疯子。
这仗还拿什么打？
这天下还有谁能对抗西凉的这尊妖孽？
天策禁军的士气，在这一刻瞬间清零。
无数人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废墟里，眼神涣散，彻底放弃了抵抗。
点将台上。
赵无极双手撑着碎裂的木板，看着楚天骄疯癫的惨状，赤红的虎目中满是狂热。
“老尚书！你看到了吗！”
赵无极嘶哑着嗓子，冲着趴在轮椅残骸里的孙长明咆哮。
“大楚皇帝疯了！被主公一个板凳活生生逼疯了！”
孙长明一头白发散乱，他拼命扬起满是血污的脸，老泪纵横地连连捶打地面。
“这是诛心！这是最极致的诛心啊！”
孙长明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声音凄厉却又透着无尽的癫狂。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主公根本不屑于杀他！主公用最随意的举动，直接把大楚皇朝的尊严碾成了齑粉！让这高高在上的皇帝，生不如死！”
兵部侍郎王崇连滚带爬地冲到点将台边缘。
他指着下方那些缴械瘫坐的十万天策禁军，放声大笑，笑得嘴里直往外溢血。
“不战而屈人之兵！主公把大楚的脊梁骨彻底抽干净了！”
就在西凉君臣陷入狂热脑补，准备下令全盘接收俘虏的这一瞬间。
西凉城外，戈壁滩的尽头。
突然传来一阵杂乱无章、拖泥带水的脚步声。
一支衣衫褴褛、阵型散乱的军队，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西凉大校场挪动。
是大楚皇朝的先锋大军。
走在最前面的，是凶名赫赫的大楚名将，“百战侯”楚镇南。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先前，他的坐骑在平地上踩进兔子洞，导致他双膝粉碎性骨折。
此刻，他正被四名亲兵用两根破木棍抬着一个简易担架，那两条软绵绵的断腿就耷拉在担架外面。
跟在他身后的，是那十万先锋军仅存的残部。
这帮人被戈壁滩上莫名其妙的黑色龙卷风卷走了一万重甲，又因为喝了一口溪水拉肚子拉到虚脱。
现在每个人都面黄肌瘦，连拿刀的力气都没了。
但楚镇南的眼里，还憋着最后一口气。
他知道大楚皇帝御驾亲征了。
他亲眼看到了遮天蔽日的覆海战舰和九条化神期妖龙从头顶飞过。
“都给本将打起精神！”
楚镇南躺在担架上，强忍着断腿的剧痛，挥舞着手里的断枪，冲着身后的残兵嘶吼。
“陛下的大军已经到了！西凉城现在肯定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咱们过去，就算喝不上头汤，也能跟着陛下收割战利品！把西凉那帮妖孽剁碎了喂狗！”
楚镇南咬牙切齿。
他在戈壁滩上遭的天谴太憋屈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西凉城化作废墟，想要看到那个装神弄鬼的五岁小崽子被挂在旗杆上点天灯。
担架一晃一晃，终于绕过了最后几座山丘。
楚镇南的视线豁然开朗。
他看到了西凉大校场。
然后。
这位百战百胜的大楚名将，呼吸猛地停滞了。
他没有看到化作废墟的西凉城。
他看到的是堆积如山的覆海战舰残骸，散落了一地。
他看到了大楚皇朝最精锐的十万天策禁军，此刻正丢盔弃甲，瘫坐在泥地里。
他听到了泥水坑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却疯癫的凄厉笑声。
楚镇南艰难地转过头，顺着笑声看去。
他看到了那个穿着破烂大红九龙皇袍、满脸黑血、在烂泥里打滚傻笑的干尸老头。
那是大楚皇帝，楚天骄。
楚镇南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
他的目光继续往前挪。
他看到了那九条大楚皇朝镇压气运的化神期妖龙。
此刻正老老实实地趴在一辆破木车旁，最大那条的脖子上套着破麻绳。
最后。
楚镇南的视线，死死定格在了点将台上。
那个五岁的胖娃娃，正安安稳稳地坐在一块四四方方的金砖上。
楚镇南认得那块金砖的材质和气息。
那是大楚的镇国玉玺。
现在，它成了那个五岁幼童垫屁股的板凳。
“轰！”
楚镇南脑海中最后一丝侥幸，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他引以为傲的皇朝底蕴，全成了这个五岁小孩手里的玩具。
他奉若神明的皇帝，被逼成了一个在泥里打滚的疯子。
“侯爷！那……那是陛下吗？那是咱们的龙吗？”
抬着担架的亲兵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担架倾斜，楚镇南直接从上面滚了下来。
他重重地摔在碎石堆里，断腿传来钻心的剧痛，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大将军！这是妖法！咱们不能降！大楚皇威不可辱，咱们跟他们拼了！”
旁边一个身穿宦官服饰的随军监军，红着眼睛拔出尖刀，冲着楚镇南大吼大叫。
“去你娘的皇威！”
楚镇南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反手抽出腰间剩下的半截断刀。
没有丝毫犹豫。
“哧！”
一刀划过。
那名监军的脑袋直接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了楚镇南一脸。
楚镇南根本不在乎脸上的血迹。
他彻底醒悟了。
跟天道作对？
跟这种把化神妖龙当狗遛、把镇国玉玺当板凳的远古大能作对？
那不叫拼命，那叫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楚镇南扔掉手里的断刀。
他用两只沾满血污的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拖着那两条废掉的断腿，在锋利的碎石上往前爬了两步。
他面朝着点将台的方向，双膝（断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砰！砰！”
楚镇南将额头疯狂地砸向地面，把青石板磕得粉碎，鲜血直流。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了响彻整个戈壁滩的凄厉嘶吼。
“天命！西凉才是天命所归！”
“大楚气数已尽！罪将楚镇南，愿降西凉！誓死效忠主公！”
跟在楚镇南身后的先锋残部，看着自家主将都磕头了，哪里还敢站着。
“罪将愿降！”
“誓死效忠西凉！”
哗啦啦。
漫山遍野的兵器被扔在地上。
先锋残军，连同从战舰上下来的天策禁军。
这批大楚皇朝最后的精锐，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跪倒在西凉城外。
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所有人都把脑袋死死贴在泥地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加上之前的十万大离降军。
近三十万大军，彻底臣服在一个五岁孩童的脚下。
点将台上。
赵无极看着这漫山遍野跪伏的降军，看着彻底覆灭的大楚皇朝。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激动得连断腿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
大楚皇朝完了。
皇帝疯了，主力全降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楚皇朝那十万里广袤无垠的疆域，三十六州的锦绣河山，此刻已经成了一块毫无防备的肥肉，彻底敞开在了西凉的铁骑面前！
“主公！”
赵无极用双手撑着地，硬生生爬到了李小福的面前。
他仰起头，赤红的眼眶里满是野心与狂喜。
“大楚已灭！九州震慑！”
“那大楚的三十六州疆域，那十万里的锦绣江山！末将请示主公，咱们西凉铁骑，明日该从何处起兵接收！”
赵无极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发劈，整个西凉群臣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小主公下达一统九州的无上霸道法旨。
李小福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块金方块上。
他根本没去听赵无极在吼什么江山疆域。
折腾了整整大半天，又是看大船掉下来，又是拉大黑泥鳅，他五岁的小身板早就累坏了。
小福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张开小嘴，对着满脸狂热的赵无极，打了一个长长的大哈欠。
“哈——欠。”
小福嘟起小嘴，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生理性泪水。
他有些不满地看着赵无极，奶声奶气地抱怨了一句。
“好困呀。”
小福拍了拍屁股底下的金方块，撇了撇嘴。
“大人们的事情太无聊啦。”
“我想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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