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可直视远古大能！
大楚皇室这面镇国观天铜镜，历经千年皇朝气运温养，号称能洞穿九幽，窥破一切虚妄。
但此刻，铜镜里并没有立刻显现出西凉城的景象。
镜面上翻滚着厚重的灰白色迷雾。
那迷雾死死挡住了镜头的推进，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这是天道法则对天命载体的自发屏蔽。
国师皱起眉头，干瘪的脸皮微微抽动。
他堂堂化神期大修士，借着大楚皇朝的镇国灵宝，竟然看不透一个边陲小国的天机？
“难怪楚战狂十万大军会全军覆没。”
国师冷哼一声。
“这西凉城里，果然藏着能搅乱天机的阵法或者大妖！”
“但你以为，区区迷雾就能挡住大楚的皇威？痴心妄想！”
国师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信邪。
大楚皇朝统御九州腹地，气运何等鼎盛。
他今天非要掀开这西凉的底牌，看看里面到底缩着个什么怪物！
国师猛地一咬舌尖。
“噗！噗！噗！”
他毫不犹豫地连喷三口化神期的本命心头血。
心血直接洒在铜镜光洁的镜面上，瞬间被吸得一干二净。
国师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那一头灰白色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全白。
他脸上的皱纹深了许多。
为了强行拨开这层迷雾，他直接燃烧了整整三百年的寿元！
“给本座开！”
国师发出一声嘶吼，枯瘦的双手死死按在铜镜边缘。
铜镜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高亢嗡鸣。
镜面上那层厚重无比的灰白色迷雾，在三百年寿元和镇国灵宝的强行冲击下，终于被野蛮地撕开了一条细微的裂缝。
画面闪烁。
镜头顺着那条裂缝，跨越十万里虚空，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拉近。
越过戈壁滩。
越过西凉破败的城墙。
直接冲进了西凉王宫的议事大殿。
小福回宫后，还没去睡，先坐在殿里吃起了糖葫芦。
国师屏住呼吸，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凝重的精光。
他死死盯着铜镜。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尊浑身散发着滔天魔气的上古大妖，或者看到一个盘膝坐在阵眼中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绝世老怪。
画面终于定格。
国师看到了那张宽大的纯金龙椅。
镜头拉近。
国师看清了坐在龙椅上的人。
大殿里死寂无声。
国师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甚至怀疑自己燃烧寿元是不是烧坏了脑子。
没有三头六臂的魔神。
没有仙风道骨的老怪。
铜镜的画面里，清清楚楚地映照着一个五岁的胖娃娃。
李小福穿着那件宽大得滑稽的黑底金丝蟒袍，正盘起两条白嫩的小短腿，舒舒服服地坐在龙椅上。
他手里举着一根足有他胳膊长的特大号糖葫芦。
小福正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专心致志地舔着山楂外面的糖霜。
红色的糖稀和白色的糖霜，糊了他满满一嘴，甚至鼻尖上都沾着一点晶莹剔透的糖浆。
“好吃呀。”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国师能清楚地从那娃娃的口型和满足的笑脸上，读出这三个字。
国师呆滞了足足三个呼吸。
他转过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被关在锁魂瓶里、还在瑟瑟发抖的楚战狂残魂。
极度的荒谬感，瞬间冲垮了国师的理智。
紧接着，国师心底涌出无法遏制的轻蔑与暴怒。
“就这？”
“一个吃糖葫芦的凡俗小鬼？”
国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铜镜破口大骂。
“楚战狂！你这个废物！你那十万修仙铁骑，就是被这么一个还在吃奶的凡童吓得全军覆没的？”
“什么天道妖孽！什么执掌杀伐！”
“这分明就是个被推出来当傀儡的蠢货小鬼！”
国师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他觉得自己被戏弄了。
他竟然为了看一个吃糖葫芦的奶娃娃，白白烧了三百年的寿元！
“原来没有老怪，只是个凡俗小鬼……”
这个轻蔑的念头，在国师的脑海中刚刚成型。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瞬间。
九州大陆的位面意志，直接被触碰了绝对的逆鳞。
天道法则的运行逻辑霸道。
你一个下界的蝼蚁修士。
敢强行拨开天机迷雾偷窥天命载体？
敢在心里辱骂天命载体是凡俗小鬼？
找死！
西凉王宫，大殿内。
李小福正啃着第二颗山楂。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杀气，而是他觉得头顶斜上方的位置，好像有一只讨厌的绿头大苍蝇在盯着他手里的糖葫芦。
小福不满地皱起小眉头。
他停下舔糖葫芦的动作，本能地抬起小脑袋，顺着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朝着虚空的方向。
随意地，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
没有任何杀意，没有丝毫真气波动。
就是五岁孩童无辜、随意的一个眼神。
十万里之外，大楚观星塔深处。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从那面大楚皇室镇国铜镜的内部炸响。
国师的狂骂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低下头。
那面号称能承受化神期全力一击的极品铜镜。
在承受了李小福那轻飘飘的一眼后。
镜面中央直接崩开了一条漆黑的空间裂缝。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远远超越了这一界法则极限的恐怖天威，顺着那条窥探的通道，跨越十万里虚空，轰然倒灌进观星塔！
铜镜连坚持半息的资格都没有。
“砰——！”
整面铜镜当场炸成了漫天齑粉！
两道刺目到了极点、蕴含着毁灭性天道法则的紫金强光，从炸碎的铜镜中心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根本不属于凡间的范畴。
国师连闭眼的动作都没做完。
那两道强光已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笔直地贯穿了他的双眼！
“啊——！！”
一声比厉鬼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声，直接掀翻了观星塔顶层的屋顶。
国师那两颗浑浊的眼球，在眼眶里当场爆裂开来！
粘稠的黑血混着碎肉，从他的眼眶里狂喷而出，溅满了整个猩红祭坛。
他那具枯瘦的身体，被光芒中蕴含的法则反噬之力狠狠抛飞出去。
国师重重地砸在祭坛外围的白骨堆里，将无数森白的骸骨砸得粉碎。
他双手死死捂着两个血肉模糊的血窟窿，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扭动。
化神期大修士的仪态荡然无存。
他疼疯了。
法则之力不仅摧毁了他的双眼，更在疯狂搅碎他的神魂和道基。
“天机斩断！天机反噬！”
国师在血泊中声嘶力竭地惨嚎，声音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现在是个瞎子了。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他脑海中，却死死烙印着刚才铜镜里最后定格的那一幕。
那个穿着大黑蟒袍的五岁娃娃。
那轻飘飘看过来的无辜一眼。
国师的认知被天道反噬彻底扭曲，心里只剩下恐惧！
“那根本不是凡俗小鬼！”
国师一边吐血，一边在地上疯狂磕头，对着西凉的方向拼命求饶。
“我错了！我瞎了狗眼！”
“那一眼……那一眼直接看碎了镇国灵宝！直接瞪瞎了我的化神法眼！”
“那是返璞归真！那吃糖葫芦的样子，全都是大道显化的伪装！”
国师的嘶吼声在观星塔的废墟里来回激荡，每一声都透着灵魂深处的战栗。
“不可直视……天机不可直视啊！”
“西凉城里坐着的，是不可直视的远古大能！”
这惨烈的一幕，连被关在锁魂瓶里的楚战狂残魂，都看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
半个时辰后。
大楚皇朝都城，金銮殿。
大楚皇帝楚天骄端坐在纯金打造的龙椅上。
他身穿大红色的九龙皇袍，面沉如水。
金銮殿内，满朝文武和各大修仙宗门的掌教，正屏气凝神地站立在两侧。
所有人都在等。
等国师开坛推演的消息，等国师摸清西凉城的底细，然后大楚皇朝就将倾全国之兵，将那个破败的诸侯国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就在这时。
“砰！”
金銮殿沉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四名浑身是血的观星塔道童，抬着一副担架，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
“陛下！出事了！国师出事了！”
道童们凄厉的哭喊声瞬间撕裂了大殿的死寂。
担架被重重地放在金銮殿正中央。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转过头，定睛一看。
所有人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个胆小的文官甚至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他们大楚皇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修为高达化神期的国师。
此刻的国师，浑身被鲜血浸透。
他那双眼睛已经没了，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还在往外渗着黑血的恐怖血窟窿。
他在担架上微弱地抽搐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
烈火宗的宗主惊骇欲绝地大吼出声，“国师只是在观星塔推演天机，怎么会被人伤成这样？”
楚天骄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担架上的国师，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但更多的是极度的暴戾。
“国师。”楚天骄声音冷厉，“你看到了什么？”
国师听到皇帝的声音，身子剧烈一抖。
他那两只血糊糊的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着，仿佛在驱赶着什么看不见的恐怖画面。
“大能……远古大能……”
国师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字字泣血。
“西凉城里没有娃娃……那是个披着凡童皮囊的老怪物！”
“他只看了老臣一眼……就一眼！”
“镇国观天铜镜炸碎……老臣的双眼直接被天机法则刺瞎！”
国师拼命将头偏向龙椅的方向，发出绝望的哀鸣。
“陛下！不可敌！西凉不可敌啊！”
“千万不要去惹那个远古大能！”
死寂。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满朝文武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隔着十万里虚空，一眼看碎大楚镇国灵宝，瞪瞎化神期大修士的双眼。
这等鬼神莫测的手段，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对修仙界的认知！
很多人的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然而。
站在高高玉阶上的楚天骄，却并没有像群臣那样露出恐惧之色。
他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滔天帝王之怒。
“远古大能？”
楚天骄怒极反笑。
笑声如雷，震得金銮殿的房梁都在簌簌发抖。
“好一个远古大能！好一个不可直视！”
楚天骄一把掀开身后的龙椅，大红色的九龙皇袍在真气的激荡下猎猎作响。
他楚天骄是谁？
他是大楚皇朝的帝王！
他是统御十万里九州腹地、连各大修仙宗门都要俯首称臣的霸主！
今天，一个西凉城的怪物，竟然敢隔空弄瞎他的国师，砸烂他的镇国法宝！
这是在打他楚天骄的脸！
这是在挑衅大楚皇朝至高无上的皇权！
“朕不管你是远古大能，还是天道妖孽！”
楚天骄双眼赤红，眼底的疯狂杀意喷薄而出。
“这九州大陆，是朕的大楚说了算！”
“你敢在朕的头上动土，朕就直接把你西凉的这片天，给彻底封死！”
楚天骄猛地举起右手，咬破食指。
他毫不犹豫地将带着皇道龙气的帝王精血，凌空画出一道繁复的血色符箓。
“请大楚镇国灵宝！”
楚天骄发出一声震动九州的狂吼。
随着他的吼声，金銮殿最深处的地宫轰然洞开，一股足以遮天蔽日的恐怖法则气息，带着灭世的阴影，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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