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想上军事法庭？

第六十九章  你想上军事法庭？

昆仑01在沿海测区飞完剩余的高空升限与超音速巡航科目，顺着返航走廊掉头返场。

返航航程结束，修长的银灰机身对准西南试飞基地主跑道下滑。

后起落架稳稳触地，轮胎擦出两团青白胶烟，机尾伞舱随即弹开，两朵十字减速伞在跑道上撑开白花。

顾振海连外衣扣子都没顾上系，带头从塔台楼梯上小跑冲下去，迎向滑回停机坪的战机。

迈步走下塔台台阶，沈砺长风衣下摆随风微拂，右手自然地插在衣袋里，左手扶了一下防风镜框。

林飒和林甜紧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座舱盖掀起，试飞员摘下氧气面罩，顺着机身侧面的登机梯利落跳下地面。

顾振海大步上前，用力抱住试飞员的肩膀连拍好几下，声音洪亮：

“好小子，顶住这么大的压力，飞得漂亮！”

沈砺走到机头下方，主动伸出左手与试飞员握手：

“辛苦了，高度表跳水之前，座舱里哪个告警灯先亮的？”

“手动推杆配平的时候，舵面吃力多重？地面走超短波念口令，你在上面听着延迟大不大？”

试飞员赶紧立正，双手捧着飞行头盔回答：

“回沈老，左副翼告警先亮的，杆上力道比平时沉三成。”

说到最后那次拉杆改出，这位飞过十几种机型的老飞行员声音还有些发紧：

“当时高度表读数往下狂掉，满耳都是告警声，我手心全是汗。”

“可只要按您报的角度压下杆去，哪怕隔着半秒延迟，整架飞机就像让人从云层底下稳稳托了一把，当场就咬住气流了。”

周围几名赶过来的气动组长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沈砺的眼神满是敬服。

人群外围，林甜瞅着威风凛凛的隐身战机，心里痒痒，悄悄从兜里摸出手机想拍张机头留念。

快门刚响，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林飒把妹妹拽到保障车后面的阴影里，压低嗓子训道：

“别拍！你想上军事法庭啊？”

林甜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

“姐，我就拍个机头自己看，又不发网上……”

林飒眼神往远处的保密岗哨飘了一下，屈指敲了敲她的手机壳：

“自己看也不行，这是保密单位，快删。”

林甜撇了撇嘴，老老实实点开相册，把刚抓拍的照片清空。

停机坪另一侧，苏晴拿着文件夹穿过人群快步走来，递上一份刚传真过来的通报：

“沈老，顾总师，刚才沿海的涉外情况已经上报总部了。”

“对外口径定的是不明外机抵近防空识别区外缘侦察，我方值班战机依规监视驱离。”

翻开通报第二页，苏晴接着说道：

“另外，今天暴露出来的航行通告坐标漏洞，总部已经下了死命令，试飞空域划设办法和遥测加密今晚就得改。”

顾振海重重点头，接过话头：

“沈老刚才交代留档的外军干扰波形，机房已经拷进保密移动硬盘了，这就随专机跟您一块儿回特安局。”

沈砺颔首示意，用左手接过通报副联，折好收进风衣内袋。

专机在夜色中返航，越野车驶回近郊的特安局西南分部技术园区时，时间已过午夜。

地下核心实验区的检修暗室里灯火通明。

陆成业早就带着两名机电骨干等在诊断台前，脸色阴沉得吓人。

沈砺脱下长风衣挂好，坐上抗震椅，把合金右臂平放在静电台面上。

技术员旋开小臂外侧的检修盖板，焦糊味混着热气散了出来。

微距探针搭上内部测试触点。

诊断大屏上，深红色的阻抗曲线冲到顶格，峰值读数比昨天下午那次检测高出近三成。

放大镜头的特写画面里，微晶接口底层的绝缘衬垫边缘，清晰多出一圈焦黑的碳化暗痕。

“算力拉满，出力又让限流件死死卡住，高载脉冲的热量全憋在接口里散不出去！”

陆成业扯下鼻梁上的护目镜，把刚打印出来的热成像报告重重拍在台面上：

“嘉年华那晚你为了护那两个丫头，强行超频把衬垫烧穿了，我昨天才给你装上限流件保底！”

“结果你倒好，今天在塔台又全功率硬扛外军干扰！这两枚限流件已经顶到头了，只要再来一次，当场就会熔断，你这条右臂以后连个茶杯都端不起来！”

沈砺低头看着报告上的红字参数，安静听着老友发火，没有吭声。

半掩的暗室气密门外，原本跟过来想问问情况的林飒脚步猛地顿住。

旁边的林甜捂住嘴巴，眼圈一下子红了，手指紧紧揪住姐姐的衣角。

暗室里，陆成业喘了口粗气，指着屏幕上的碳化暗痕，语气缓和了几分：

“想换掉烧穿的衬垫、拆掉限流件，就得用新的高纯度微晶。”

“可库房里那点边角料，早让归舟工程的活体细胞吃干净了。”

“归舟那边要想往下走，也在等新料。”

沈砺平静开口。

“是都在等！”

陆成业把检测报告往沈砺面前推了推，沉声叮嘱：

“从今晚起，你这条右臂平时端茶、写字、翻图纸都行。”

“要是碰上抬重物、交手、下深水这种吃重劲的活儿，门儿都没有！真到了非动手不可的关头，必须让别人替你上！”

门外的林飒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格外坚定，拍了拍妹妹冰凉的手背，拉着她悄声退出了走廊。

暗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排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嗡鸣。

沈砺伸出左手，将那份写满红字的检测报告按回台面：

“那就去把料取回来。”

他抬起眼，目光冷冽深邃：

“那座深海实验室还在公海底下，里面的核心供能装置，就是完整的天然微晶拓扑体。”

陆成业猛地抬头看向他：

“六十年前，就是他们把你押进那座深海囚牢里的，外围肯定驻着重兵。”

“里面的东西，从来就不属于他们。”

沈砺收回台面上的右手，扣好袖口，声音冷硬：

“那帮强盗在门口守了六十年，也只摸到门外的一点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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