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昆仑01，可以起飞！

第六十六章  昆仑01，可以起飞！

顾振海攥着通话器站在西南试飞基地塔台中央，下达首飞口令：

“昆仑01，可以起飞。”

跑道尽头，银灰色的隐身战机松开刹车。

地面机务组长对着内线话筒完成最后核验：

“武器舱配重块锁死，翼下两具标校吊舱自检正常，跑道侧方双座伴飞机已进入热车待命。”

尾喷口喷涌出淡蓝色的炽热气流。

修长的机身沿着主跑道加速滑跑，前轮轻巧抬起，顺着爬升仰角腾空跃起，眨眼冲入高空云层。

塔台大厅里响起成片掌声。

几名熬红了眼眶的气动工程师互相用力拍着肩膀，连日紧绷的眉宇终于舒展开来。

落地窗前，沈砺一身深黑长风衣，立领遮住颈部机械接缝，右手稳稳插在衣袋里。

站在他身后的林飒和林甜几乎把脸贴在防爆玻璃上，仰着脖子往天上看。

“姐，飞起来了！”

林甜眼睛发亮，手指隔着玻璃虚点着那道越升越高的银灰机影：

“刚才在跑道上滑行看着还挺敦实，离地之后怎么窜得这么快？”

咬着棒棒糖的塑料棍，林飒顺着战机爬升的尾迹追过去：

“少大惊小怪，沈大爷亲手改过进气道的大家伙，能慢得了吗？”

她嘴上压着妹妹，脚尖却往前蹭了半步，肩膀紧挨着玻璃框，眼皮都舍不得眨一下。

听到身后两姐妹的嘀咕，沈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小甜，这才刚收起落架，等进了超音速段才叫快。”

本场低空盘旋与通场科目推进得极为顺畅。

机身姿态稳健，新改的一点二度进气道斜板在跨音速段表现优异，各项遥测回传曲线平直光滑。

值班参谋核对完时序表，起身报出下一阶段航线：

“报告总师，本场低空与通场科目全部达标。”

“按预定计划，昆仑01即将向东南方向转场，进入沿海试飞空域，开展高空升限与超音速巡航测点。”

“民航系统那边一周前就按规程完成了空域坐标备案，航行通告也已同步生效，净空条件良好。”

握着通话器，顾振海重重点头：

“准许转场，通知沿海测控站做好接力跟踪。”

主控大屏正中央，代表昆仑的那枚绿色航迹标沿着预定航线向东南平稳移动，顺利跨入沿海测区边界。

测控大厅里只余下键盘敲击与机柜风扇运转的轻响。

两分钟后，试飞员沉稳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塔台，昆仑01报告。”

“操纵杆回中之后，机头还有轻微偏航，修正量比地面滑跑测试那天大。”

值班参谋立刻调出飞控副页，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将前半分钟的偏航记录归档：

“收到，初步判断是高空侧风切变引起的数据漂移，地面准备为您切换备份遥测通道。”

参谋的指尖刚搭上通道切换键。

“备份通道也一样。”

清冷的声音从落地窗边传来。

大厅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几名正在核对参数的工程师停下手中动作，纷纷转头望向窗边。

快步转过身，顾振海走到沈砺身侧：

“沈老，看出什么了？”

迈步走出窗边阴影，沈砺停在主控台前，目光锁死大屏角落里两列同步跳动的姿态参数：

“两路假基准同时喂了进来，机载数据链与沿海测控站上行通道全被压住了。”

“两边各自看着都正常，战机却在按错误的姿态飞。”

顾振海神色骤凛，俯身凑近屏幕，细看那两条重合得严丝合缝的回传曲线。

飞控主通道与热备份通道的相位角分毫不差，惯导底层的积分余量却在持续累积偏差，战机正悄然滑出安全走廊。

沈砺抬起左手，指尖顺着高度爬升折线划出一道弧线：

“挑的时间也在点上。”

“升限测点刚要拉起，气动舵面最吃基准，这时候基准偏掉，飞行员和地面都很难及时察觉。”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顾振海手掌重重撑在桌沿上，呼吸变得粗重：

“这帮杂碎怎么会算得这么准？”

“顺着我们的航行通告，逐段推出来的。”

沈砺语调平直，听着极为冷静：

“提前一周备案空域坐标的划设办法，回头得改。”

顾振海猛地抓起红色通话器，张口就要下令中止爬升科目。

角落里的远程雷达席位先一步高声报告：

“报告！沿海防空识别区外缘发现两批低可探测目标！”

拇指死死按住通话器侧面按键，顾振海厉声追问：

“来源！”

雷达操纵员手指翻飞，将滤波后的航迹投上副屏：

“关岛方向！航迹特征与外军电子战机吻合！”

“对方沿途贴着民航航路飞，回波混在民航机群里，刚刚脱离航路展开阵位！”

“进领空了吗？”

“停在识别区外缘的公海上空，正好卡着边界线！”

话音刚落，塔台顶部的扬声器里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试飞员原本清晰的嗓音变得断断续续：

“塔台，座舱告警……数据链降级，姿态基准丢失！”

主控大屏上，灰白色的雪花噪点大片漫上来，吞没了代表昆仑的绿色航迹标。

屏幕右侧的空速、迎角与航向三组核心数字先后跳乱，变成满排疯狂闪烁的红叉。

宽阔的塔台大厅里彻底失去了遥测画面，只剩扬声器里试飞员时断时续的语音汇报。

几名年轻参谋急得满头大汗，手指在备用频段旋钮上飞快拧动，耳机里传回的却只有刺耳的白噪音。

沈砺神色骤冷，上前两步抵近主控台，原本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右手抽了出来，重重按在控台金属边缘。

林甜吓得脸色发白，攥住姐姐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姐，屏幕怎么全是花的？”

“飞机还在天上呢，这可怎么办啊？”

林飒咬碎了嘴里的硬糖，视线越过妹妹的肩膀，死死落在沈砺按着控台金属边缘的右手上。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正撑着台面，无名指与小指在极其轻微地发抖。

昨天在老街雪王奶茶店外，这只手也是这样收进风衣口袋里的。

刺耳的告警蜂鸣声里，沈砺上身笔直，目光冷冽地盯着满屏噪点：

“把测控主链接到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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