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把我当你学生了？
第五十四章 把我当你学生了？
右手机械指节生涩地卡在半途，连攥紧拳头都带着刺耳的顿挫。
陆成业摘下无菌手套，把刚出炉的深度阻抗报告推到周建华和沈砺面前。
“旧储能件内阻彻底飘了。”
“昨晚在车门上硬扛那一记，把最后一点冗余全耗光了。眼下的配件，只够撑住低负载动作。”
“瞬时放电的功率根本拉不上去。”
“抬手、握拳、挡刀，全靠那一刹那的高压脉冲。这颗旧件就死卡在这个环节。”
接口剖面图跟着摊开在灯下。
接头光泽黯淡发灰，边缘浮着一圈细密的氧化痕。
俯身看了半晌，周建华用指节在检修口外沿敲了敲。
“现在连抬一下都费劲？”
“慢动没感觉，一发力就断掉。”
“之前缴获的那几枚微晶探头，能不能调用？”
陆成业摇了摇头。
“三枚探头早按归舟研究的需要拆解取样了。剩下的一点料只够做试验件级的适配验证，离成品替换差得远。再拆得多些，细胞实验的样本就得往后压。”
“拆这个旧件，风险在哪？”周建华在旁问。
“新件和神核之间那道接口，神核的放电曲线很陡，普通储能件接上去，几波脉冲就能把它自己烧穿。”
“烧穿了会怎样？”周建华的眉头还锁着。
“轻则整条右臂报废，重则脉冲会冲击到神核。”
“那就别直接上机体试。”沈砺的声音平稳，“用余料车两套独立的试验件，挂测试台直接加压。哪怕全在台架上烧穿，也得把耐受峰值摸透，测准了再考虑整机。”
“你自个儿定。”
周建华把材料分配单推到灯下：
“不过，就这点缴获的微晶料，是先紧着你这副铁架子，还是继续给归舟项目那边使用？”
“归舟的活体细胞排第一，研制不能断档。”
沈砺手中的笔尖在边角压下一道硬痕：
“余料只做台架验证，样件绝不碰真机接口，停测权限交给现场医疗组。”
周建华拔开钢笔，签名落在资源协调意见栏。
“再加一条。”
“每天把你真实的机体状态数据，送一份到我桌上。”
“建华，你这是把我当成你学生了？天天查作业。”沈砺无奈道。
“别笑。”周建华脸上没有半分玩笑，“当年的事，我不想再来第二回。”
合金指节在膝头轻叩一记，沈砺没接话。
“试验件最快两天出料。”陆成业在旁插话。
“而且在试验件的适配性跑通之前，高负载动作必须一律暂停。”
“日常的呢？”沈砺问。
“除了翻图纸、下地走动，其他的先别碰。”
探针收回工具盒，陆成业将那颗旧件夹进铅盒，扣上锁扣：
“沈老，您可千万别再由着性子硬来了。”
“放心。”沈砺应了一声。
门口传来脚步声，高建国推门进来，把昨晚便衣小组的护送记录放到桌角：
“街上没人起疑，车队后头也没尾巴。”
高建国将记录仪搁下，退到门边站着，那叠记录随后归入当日行动档案。
周建华合上手头的文件，快步出了病房，前去调度地面警戒。
……
当天上午，特种材料所接到试验件的公差与公差边界要求。
五轴高精机床正连轴赶着战机钛合金进气道，机时排得极满，工位全卡着军工节点的倒计时。
调度单递到顾振海手里时，进气道试验刚刚结束一轮吹风。
车间里还弥漫着切削液和机油的气味。
顾振海手里攥着铅笔，目光在排班表上反复核算。
“腾出两个夜班工位，先把沈老的试验样件压出来。”
调机申请单上签下名字，笔锋压透纸背。
递回单子时，顾振海看向桌上的加密通讯终端：
“我只问一句，沈老现在的状态，下周战机进气道的新方案需不需要重新定个时间？”
“不用。”沈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好，机床您放心，我来想办法。”顾振海撂下话，转身快步回了试验车间。
特安局里的战备排期紧跟着调整到位。
远程高负荷链路全部切断，今晚公开外设演示按原计划进行，由两姐妹照常参加，所有维护记录与试验数据分线封存。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林飒和林甜换好战备作训服，快步跨进外间办公室。
苏晴正坐在桌前核对单据。
“真碰上情况，哪些活动必须当场叫停？”林飒站在桌边问。
“设备要的权限超出送检说明时，直接停手。”
苏晴抬起头，补上一条：
“有人催你当场签字，也算。”
两张崭新的权限卡递了过去。
“规程我都背熟了。”
林飒把卡片揣进作训服内袋，拉上拉链：
“大爷在后方养机体，今晚就是个常规的外设商业演示，我们俩盯得死死的，出不了岔子。”
“体能和战术课也不准停。”林甜把训练表往苏晴面前推了推。
“训练照旧，按原表走。”苏晴在排班表上打了个钩。
坐在椅子上的沈砺微微抬头：
“到了地方，按规矩报平安。”
两个姑娘应声敬了个礼，转身快步带上门离开。
走廊上的脚步声走远，门板合上的轻响还没散尽，苏晴手腕上的终端连着震了两下。
一条消息来自材料所：试验件排产敲定，两天后进设备。
另一条消息来自今晚公开演示的主办方，红色的加急标亮在最前面，催着办交接。
演示设备刚刚出了海关仓，正往这边送。
“交接单我现在回，让他们尽快把东西送到库房。”苏晴合上文件夹。
两条回执并排放好，传阅栏里点上了沈砺的名字。
屏幕上那行“设备交接”亮着，附页列着供货批次、到货口岸和验收的相关内容。
“货送进库房之后，先压着别拆。”沈砺的视线扫过附页上的口岸编号。
“报关单、防拆签、芯片批次，全都让老高带人过两遍光栅，扫完无异常信号源再放行。”
“我总觉得，海那边的那些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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