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恭喜万椿女士觉醒超能

绿波星纪年第2105年。在这个经历了无数次战乱的星球上，地下矿脉中的污染终于开始影响到星球上所有的生物，包括人类。

起初是一个城市，再后来一个地区，最后迅速扩大为整个星球的灾难。集体幻觉、暴动，甚至自相残杀。污染如传染病般在人群中蔓延，人们的痛苦又反哺于它，成为它的养料。社会秩序变得混乱，而五国和奥拉的战争又如同火上浇油，把这一切推向更糟糕的境地。

张月然每天从早忙到晚。她终于明白，自己能看到的“情绪”和“因果”，原来从不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东西。

性格、创伤、认知、习惯、情感，以及人过去做的每一次选择，会在人身上压出越来越深的“路径”。下一次面对相似处境时，会更容易沿着这条路继续走。

认知影响选择，选择导致后果，后果又反过来强化原有的认知。无数次循环之后，那条路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难以偏离。

因果，是选择与结果之间的联系。

灾难爆发后，普通仪器只能监测精神能量的浓度，却无法判断一个人的情绪究竟是受矿脉影响，还是他自己的真实情绪。

张月然却能看见。

她发现污染作用于人身上时，某些情绪线开始以完全相同的节律震动，并一路沉入地下。于是有着超能的她变成了活的检测仪，不停对着人“扫描”。

这还不算完，她还要时刻保持警惕，随时切断新产生的恶性循环。有一次，她在数百名挤进临时车站的难民中，看到十几条恐惧的情绪线同时震动起来。最初只是一个孩子找不到母亲，几分钟后，人群却开始相信出口已经被封死。幸亏她剪断了污染扩大出来的情绪。仅仅几秒，人群便重新听见了广播。

有时寻找矿脉网络中的关键节点，也要她去。她能看到大量因果线共同沉入地下，却分辨不出那里究竟是天然矿脉、受到污染的矿石堆，还是奥拉埋下的信号装置。每一次都需要地质人员和技术组进一步确认。

除了这些，她还给自己加大了训练量。日子就在奔波、检测与锻炼中一天天过去，直到一周前，这种平衡被打破。

万椿遇刺了。

好在抢救及时，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万椿的伤势得到缓解，张月然今天终于能来探望她。她去做检查了，张月然就坐在病房的会客室里，打量着四周，这里没有普通病区的消毒水刺鼻气味，取而代之是窗外淡淡的柏树气息。

“你来了。”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万椿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到张月然面前。

张月然看着她，即使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也仍坐的笔直。万椿屏退了病房里的人，对张月然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张月然摇了摇头：“你的工作量比我要大得多。”

这并非客套话。在奥拉肆虐期间，万椿一直在以家族名义收留被奥拉迫害的难民和超能者。现在五国被矿脉污染冲击，又和奥拉缠斗，前有狼后有虎，部分地区行政瘫痪。

于是万椿把自己隐蔽遍布各地的民间救援网络开放，承担大量地面救援、疏散、隔离工作。哈塔的庇护所也在万椿的支持下，升级成全球救灾的核心据点，接受海量被污染者和难民。

张月然问：“有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万椿点点头：“是奥拉，奥拉在哈塔高层的卧底计划的。”

张月然蹙眉。万椿并没有参与对奥拉的围剿，充其量也只是让不少人脱离了奥拉的控制。奥拉为什么要刺杀她，还动用了这么大一颗棋子？

“给我倒杯水吧。”万椿对张月然说。等喝完水，万椿随手把杯子递给张月然，对她说：“你是不是想问，奥拉为什么这么干？”

见张月然点头，万椿继续说道：“那个杀手很快就招供了，但只知道代号。等查出来是谁，再赶到卧底家里，他早就饮弹自尽了。”万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找到了他的遗书。”

“上面写的是？”张月然往前探身。

“向绿波星终将融为一体的未来致敬。”

万椿哼笑一声：“奥拉估计是想借这次刺杀，挑拨五国与万家的关系，让万家不再插手救灾事宜。当然，也可能不止如此。”

“这倒好说。即使没了我，救灾网络仍能运转。”

“为什么？”张月然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了出来，却又在万椿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找到了答案：“……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万椿赞许地点头：“你爱阅读，那你应该知道，‘量变引起质变’这句话吧？”

张月然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听万椿继续道：“奥拉和五国的矛盾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局部清除这种表面平衡上。奥拉作恶多端，民怨沸腾，受害者不断增加，局部的冲突迟早会超过某个临界点。”

“而战争会带来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张月然没有回答万椿，她歪着头，眼睛看向窗外的松柏。过了一会儿，她说：“那我和老师……是不是算是‘历史的偶然性’？”

万椿点点头：“可以算是。不过我不知道会是你们两个，我只知道，会有人带来转折。”

看着张月然思索的样子，万椿浅笑了一下：“还有个消息。”

见张月然看向她，万椿指了指自己：“我现在也是超能者了。”

张月然坐在回程的车上，仍沉浸在对万椿觉醒了超能的震惊中。在刚才打回庇护所的电话里，赵启明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出生时的表现，只能说明当时有没有活跃的超能输出。理论上，一个人从出生直到咽气为止，都有可能形成超能回路。只是成年后才觉醒的情况非常少见。”

“刺杀应该是让她处于沉默状态的回路，在高压状态下觉醒了。”

车停下的摇晃，让张月然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她对万家的司机道谢后便下了车，梅已经在不远处等她了。

“你可算回来了！”梅拉着她往回走，絮絮叨叨地和她念叨今天研发新装置的事。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梅也加入了抗击矿脉污染的队伍，她精湛的机械技术让围观的赵启明感叹了一下：

“……你们绿波星人杰地灵，光出天才了。”

梅埋着头，理都不理他。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张月然发现梅并非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正相反，“恃才傲物”这个词正好能形容她。

不过不知为什么，梅似乎特别喜欢张月然，就比如现在，她正叽叽喳喳地跟张月然说：

“我在设计一个装置，你只需要把你的一点能力储存在里面，就可以把你确认过的污染节律记录下来。”她揉了一把张月然的黑发：“这样你就不用总是亲自上阵了！”

看着张月然圆圆的眼睛，梅忍不住上手开始捏她的脸：“好可爱啊……你怎么这么好玩啊，像个大布娃娃。”

张月然没有躲开，任由她进行捏捏乐游戏。等梅结束后，张月然突然问：

“你说，奥拉把人的意识接入矿脉里，他们要这么多发疯的人干嘛？难道他们能掌控这些人？”

梅一怔，随后摇摇头：“应该不能，在研究矿石的时候，他们自己也有防护措施。”

张月然挠了挠头，突然间，那个奥拉卧底的遗言浮现在她脑海里。

“向绿波星终将融为一体的未来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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