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生母和养母，二选一

叩击声，每一次落下，慵懒随意，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沈云归犹豫片刻，心一横，从两排座椅中间的空隙，翻到了副驾驶座。

风衣下摆轻轻扫过江旬舟的脸，带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

中间还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酒味。

江旬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倏然一顿，余光瞥了一眼，低笑出声。

“你倒会偷懒。”

沈云归把碎发拢到耳后，嗓音细软，“  小叔会不会觉得我没规矩？”

江旬舟发动车子，目视前方，“我倒希望你没……”

故意一顿。

沈云归侧眸看他，泪水洗过的眸子澄澈透亮，“嗯？”

江旬舟倾身靠过来。

两人距离拉近。

呼吸慢慢缠绕。

沈云归眼皮一跳，急忙拉过安全带，“小叔，我自己来。”

咔嗒。

安全卡扣发出一声轻响。

江旬舟看着她红得滴血的耳尖，声音压低，“坐好。山路弯多。”

沈云归心头一震，“山路？”

江旬舟轻轻扯开她的风衣下摆，双手握住了方向盘。

油门一轰。

街灯极速倒退。

沈云归双手攥着安全带，心跳又快又乱，“小叔，你要带我去哪儿？”

江旬舟嗓音低沉，“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云归眼睛微微睁大，软乎乎的声音忐忑不安，“  时间太晚了，要不改天？”

江旬舟眼尾漾开浅浅的弧度，“  不急，我会送你回去。”

顿了顿。

语气添了几分暧昧。

“或者，也可以不回去。”

沈云归心跳如擂，脸颊瞬间升温，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不可言说的画面。

她慌忙低下头，指尖又揪住了风衣带子，  声音细弱蚊蝇，“我……江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

“他为什么生气？”  江旬舟语气慢悠悠的。

沈云归咬唇，“……明知故问。”

江旬舟一只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掐了一下她的脸颊。

沈云归呼吸一滞，  下意识抬眸，眼睛睁得圆圆的。

说来也是奇怪。

江淮碰她一下，立马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却一点都不反感他的触碰，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悸动。

姜丽娜说，这叫“生理性喜欢”。

江旬舟指节泛出一点浅白，喉结无声滚了一圈。

快速收回手。

声音比之前低哑了几分。

“别胡思乱想。”

沈云归腮帮微鼓，“  小叔总是出其不意，难免不多想。”

江旬舟嘴角抽了抽。

小兔子竟然会顶嘴了。

滴。

姜丽娜发来微信。

「云归，我今晚和男朋友去云台看流星，不回来了。」

「好。」

沈云归秒回。

“今晚有流星？”

江旬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倏然一紧。

沈云归心尖一缩，想起正事。侧眸，长睫一眨不眨，“小叔，我妈妈怎么了？”

江旬舟缓缓开口，“养母和生母，二选一。”

沈云归一怔，呼吸慢了半拍。

街灯光影从她脸上掠过，眼神愈显错愕。

“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哪一位？”

“我可以……不选吗？”

“不可以。”

沈云归整个人愣住了。

心口似被重物狠狠撞了一下，又烫又麻。

江旬舟薄唇轻抿，跟着沉默。

沈云归愣了片刻，眼底带了点嗔恼的水光，“一次问一个，可以吗？”

江旬侧眸看了她一眼，“  不可以。”

沈云归真的恼了。

双手抱臂，气鼓鼓的。

江旬舟视线回到前方，语气轻缓，却不容置喙。

“时间截止到九点半。”

沈云归下意识看了一眼车载显示屏。

九点二十八。

她重重咬唇，睫毛扑扇了两下，小声嘟囔，“小叔是不是经常这样逗别人？”

江旬舟语气认真，“从来没有。”

沈云归脱口而出，“不可能。”

江旬舟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沈云归紧紧攥着风衣带子，下定决心，“我妈妈……林妈妈的手术有问题？”

二选一。

她选了养母林蔚。

这个答案，江旬舟毫不意外。

周淼从未给予她一丝母爱。

换做旁人，大概也会这么选。

他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开始爬坡。

“  有关林女士的手术，目前没有任何问题。”

沈云归陷在恐慌里，没有注意道路变化，继续追问，“  我妈不让她在圣安医院治疗？”

“不是。”

“滴滴。”

一个急转弯，江旬舟按了一下喇叭。

沈云归身体一晃，左手抓住他的胳膊。

力道有些重。

江旬舟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沈云归拽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小叔，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江旬舟卷至小臂的袖口滑落半分，腕骨在车灯光影里忽明忽暗。

盘山弯道一个连一个。

他转动方向盘的动作流畅从容，不疾不徐。

沈云归见他要说不说，索性松手，偏头看向窗外。

车灯刺破浓稠的夜色，路边满是层层叠叠的树影。

沈云归心头一惊，“  还真的进山了？”

江旬舟终于出声，“你见过林般若？”

明明是问句，却是陈述的语调。

一道惊雷，猛地在沈云归头上炸开，眼前直冒金星。

她握住门把手，呼吸了两口，慢慢转头。

眼底浮出一丝茫然。

“上次在江家老宅见到的那位？她不是……”

“我说的是另一位。”

沈云归眉头浅浅蹙起，语气平静，“另一位？  贺教授的学生？”

“嗯。”  江旬舟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

沈云归不解，“她都不在了，我怎么可能见过她。”

江旬舟没说话。

沈云归睫毛倏忽一颤，“她和我妈妈……”

山道蜿蜒，车灯在黑夜里铺出一条光路。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

江旬舟缓缓开口，“林蔚把她带到七岁。”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林般若随她姓。”

沈云归瞳孔微微放大，唇瓣轻轻翕动，好几次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  妈妈……”

江旬舟见她满脸震惊，心下已有答案。

良久。

沈云归才说出一句，“  你的意思，她和我一起生活了七年。可是，我为什么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旬舟说，“林蔚说你七岁时发过一次高烧，醒来忘了很多人和事。”

沈云归喉间堵得发疼，嗓音一颤一颤的，“妈妈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她？”

“或许，她觉得你们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山道拐角，一束刺目的灯光扫了过来。

沈云归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江旬舟目光一沉，车子往路边靠了一点。

两车隔着窄窄的距离交错而过，转瞬又归于寂静。

沈云归气愤道，“这人怎么开车的？”

江旬舟声音平稳，“不会开，那就别开了。”

下一秒，电话拨了过去。

“楚行，记一下车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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