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能说话了？
“喉咙疼吗？”
“不疼。”
“干不干？”
男人摇头。
“吞咽有没有问题？”
“没有。”
“平时咳嗽、咳痰吗？”
“也没有。”
“总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这次男人顿了一下：“有。”
“咳不出来吞也吞不下去？”
男人点头。
许微知继续问：“心情不好、紧张或者生气的时候，这种堵塞感是不是更明显？”
男人脸上的不耐烦渐渐少了一点：“对。”
“胸口或者两胁有没有发胀？”
“偶尔。”
接着许微知又问睡眠、胃口、是否容易叹气。
最后才问：“你失声之前发生过什么？”
他似乎不太想说，但想到自己人都来了，最后还是开了口。
“半年前公司项目出了问题。”
“我带的组。”
“那段时间天天加班，压力很大，后来开会的时候跟领导吵了一架。”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第二天就开始哑。”
最初还能正常说话，只是声音明显沙哑。
他以为是前一天说话太多，没当回事。
可接下来几天，声音越来越轻，一个星期后，几乎只剩下气声。
半年下来，他跑了几家医院，也看了好几个中医。
好过一点，但很快又恢复原样。
“现在着急的时候更说不出来？”
男人愣了愣：“对。”
许微知示意他伸手。
左关弦，整体脉势并不虚弱，右寸也没有明显虚象。
她又换了另一只手，过了一会儿才收回。
男人忍不住问：“怎么样？”
许微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拿起他之前的几张方子：“你前面看的几位医生，说的其实都有各自的依据。”
男人皱眉，显然不太认同。
“那怎么都没用？”
“因为你这个病，光盯着喉咙不够。”
许微知点了点其中两张方子：“你声音嘶哑，有人从肺热、阴虚入手很正常。另一位判断肝郁，也已经接近了。”
“但你现在最明显的问题，是气机郁滞以后，喉窍开合失利。”
她看向男人：“你的肺气并没有虚到发不出声音，喉咙本身也没有明显红肿疼痛。你喝了这么久清热、养阴、润喉的药，效果当然有限。”
“你失声起于情绪剧烈波动，又拖了半年。平时有咽中堵塞感，情绪越紧张越明显，胸胁偶胀，容易叹气，睡眠也受影响。”
“舌边微红，脉弦，再加上你刚才发声的时候，气息能够送出来，喉部却明显紧张。”
她把病例纸拉回来，在上面写下几个字：肝郁气滞，肺气失宣，喉窍不利。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
“所以…还是肝郁？”
“有肝郁。”许微知点头：“但知道肝郁只是第一步。怎么让郁住的气机重新转起来，让肺气宣畅、喉窍重新打开，才是治疗。”
直播间也有不少人在讨论。
【听起来好像真有点道理。】
【我比较关心她准备怎么治。】
【不会还是喝药吧？这哥们听到喝药估计要跑。】
“今天不喝药。”
男人立刻抬头。
“针灸。”
他表情顿时有些古怪，显然不太相信。
许微知起身去取针，《太乙神针·初篇》里的内容也已经在她脑海中迅速铺开。
如果只按照常规取穴，廉泉、天突、扶突、列缺、合谷都可以用。
可当她真正把眼前这个患者的症状、舌脉、发声状态全部对应进去以后，脑海中的针法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取穴之后怎么进针，深浅如何，针感如何传导，补泻如何配合，甚至灵力怎么配合运输发挥效果才是真正决定效果的地方。
许微知准备好针具。
“过来吧。”
男人走到针灸区坐下，直播镜头也调整了角度。
现场原本坐着等候的几个患者这会儿更不急了，全都看了过来。
有人甚至已经掏出了手机。
“这么多人看？”
许微知正在消毒，头也没抬。
“你自己同意直播的。”
“……”
许微知让他放松颈肩。
先取廉泉。
银针落下的瞬间，她指尖微动，灵力顺着银针进入体内。
男人下意识绷紧。
“放松。”
许微知继续进针。
廉泉、天突、扶突，随后取列缺、合谷，再配太冲疏调气机。
她每一针落下以后都会稍作停留，根据针下感觉调整角度和手法。
男人一开始还满脸怀疑，但几针下去以后，他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
喉咙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忍不住咽了一下。
愣了愣，又咽了一次。
许微知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
“感觉到了？”
男人下意识开口：“好像……”
声音一出来，他突然停住。
整个针灸区也跟着安静了。
刚才那两个字……
虽然依旧沙哑，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几乎听不清的气声。
男人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眼睛一下睁大。
直播间弹幕直接刷了起来。
【？？？？？？】
【等等等等！】
【刚才声音是不是变了？！】
【变了！绝对变了！我戴着耳机听得清清楚楚！】
【卧槽？？】
我刚进来，发生什么了？】
许微知倒是很淡定，她手指落在针柄上，再次行针。
“先别说话。”
男人立刻闭嘴。
又过了几分钟，许微知停下手：“现在试试。”
男人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一刻他居然有点紧张。
半年了，他甚至都快忘了自己原来的声音是什么样了。
他吸了一口气。
“说什么？”
三个字落下。
清楚。
完整。
现场一片安静。
他自己也呆住了。
他喉结动了动，又试探着说了一句。
“我……能说话了？”
声音比刚才更清楚了。
他猛地看向许微知。
“我真的能说话了？”
这一次声音甚至因为激动骤然拔高。
许微知笑道：“是的，你可以说话了。”
男人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连续说了好几句话。
“我声音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我能说话了！”
“我真的真的能说话了！！”
“诶…停停停！”许微知直接打断他。“刚恢复声音不要太过度用嗓。”
男人却根本顾不上，他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震惊，茫然，不敢置信。
最后全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毕竟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坐在那边，当着直播间所有人的面说等着许微知翻车。
现在许微知没翻，他倒是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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