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级赋灵
许微知没有意外，她看着林素的脸色问：“完全没睡，还是睡了一点？”
“睡了一点。”林素想了想：“以前我躺到三四点都睡不着，昨晚按你说的没看手机，也按了手腕和腿上的穴位，大概两点多睡着了，中间醒了两次。”
许微知点头：“这已经算身体有反应了，你失眠十年，靠按揉不能完全恢复。”
弹幕又开始刷。
【居然没吹牛。】
【她要是说一晚包好，我就跑了。】
林素把文件袋打开，里面厚厚一沓检查报告和病历单。
“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认真看看。”
许微知接过来，一张张翻看。
直播镜头拍不到报告内容，只能拍到她低头看资料的侧影。
她先看检查时间，再看结果，再看既往用药。
看到精神科病历时，又问了几句药物反应：“这个药吃了多久？”
“断断续续三个月。”
“断断续续？”许微知皱眉：“是自己停的，还是医生让停的？”
林素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停的，太困了，白天上班撑不住。”
许微知看着她认真道：“以后不要自己突然停药，尤其是这类药物，调整要跟医生沟通。”
林素赶紧点头：“我知道了。”
许微知又问：“你现在还在上班吗？”
“是的。”林素说：“今天请假来的，其实中间休假了一段实际，可不上班以后也没好，反而更焦虑，总觉得自己废了，所以又回去上班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
许微知放下报告继续问：“平时容易叹气吗？”
“容易。”
“胸胁胀不胀？”
“胀，尤其生气或者紧张的时候。”
“口干口苦还是口淡？”
“口干多一些，有时候苦。”
“晚上有没有心烦、手心脚心热？”
“有，脚心热得明显。”
“大便偏干还是偏稀？”
“最近偏干，但一紧张又容易拉肚子。”
许微知一边问，一边在纸上记。
弹幕里原本还有人开玩笑，后来慢慢少了。
【她问得好细。】
【原来失眠还要问这么多。】
【这个患者看起来真的好焦虑。】
【主播不像在演，表情好认真。】
许微知最后把脉枕推过去：“手放上来，我看一下脉。”
林素照做。
许微知的三指落在她腕上。
医馆里一下安静下来。
这是许微知第一次在岐黄堂看诊。
陈兰下意识放轻了呼吸，许明远站在不远处，视线紧紧盯着许微知搭脉的手。
她的手指有力，抓脉又快又准。
这是从小练出来的，小时候许怀仁让她摸绿豆、摸细线、摸水下的脉动，说手上功夫急不得。
她那时觉得枯燥，现在才知道，很多东西早就在那些年刻进了身体。
过了一会儿，许微知换了另一只手。
林素紧张地看着她：“怎么样？”
许微知收回手：“再看一下舌。”
林素伸出舌头。
比昨天视频里看得更清楚，舌质偏红，舌尖红，苔薄少，舌边略暗，津液不足。
许微知低头把舌象也记上。
她放下笔，看向林素：“从目前情况看，你这个不是单纯的失眠。”
“长期熬夜加上精神压力大，肝气一直郁着，时间久了郁而化热，热扰心神，所以最开始才会越来越难入睡、容易烦躁。”
“如果当时强迫自己睡觉，还可以尽快调整回来，但当时你工作太忙，拖得时间太久了，导致耗伤阴血，心神失养，身体停了但脑子静不下来，这时候想再去强制睡眠就已经做不到了。”
林素听得很认真。
“所以我总觉得困，但一躺下就清醒？”
“对。”许微知道：“是身体已经很累了，但心神收不回来。”
林素眼眶一下红了：“这怎么办。”
许微知语气放缓：“别着急，可以调。”
直播间里有人问：
【这算什么证啊？】
许微知看了一眼弹幕，解释道：“偏肝郁化火、阴血不足、心神失养，所以前面的郁热要疏解，耗伤的阴血也要补回来，心神安定下来以后，睡眠自然就会恢复。”
她这句话刚说完，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淡青色文字。
【宿主完成初步辨证。】
【辨证方向：可行。】
许微知眼睫微微一动。
可行。
她心里稍稍定了定，提笔开始写方。
陈兰在旁边紧张得不敢说话，许明远也走近了一点。
许微知写写划划：酸枣仁，柏子仁，夜交藤，合欢皮，远志，茯神，丹参，郁金，栀子，知母，炙甘草。
写到最后，她又根据林素脾胃偏弱、容易腹胀的情况，斟酌着调整了剂量。
方子写完，她先推给许明远：“爸，你看一下。”
直播间弹幕又刷起来。
【让爸爸审核？】
【严谨。】
【她爸也是医生吗？】
许明远接过方子，低头看了一遍。
他神色认真，片刻后，点了点头：“思路不错，疏得不过，补得不腻，可以。”
陈兰一听，立刻松了口气，脸上满是骄傲。
许微知这才看向林素。
“先开三剂，今天晚上开始服，睡前两小时喝，不要和你之前的处方药随便混着吃，每个药的具体时间我会给你写清楚，如果出现明显不适，立刻停用并联系我。”
林素连忙点头：“好。”
许微知站起身，走到药柜前。
她拉开药斗，熟悉的药香一点点散开，酸枣仁微润，夜交藤细长，合欢皮带着淡淡木香。
她一味味称量。
弹幕从质疑慢慢变成了围观抓药。
【这个画面好解压。】
【老药柜好有感觉。】
【不懂，但看起来很专业。】
许微知把最后一味药放进牛皮纸里。
就在这一瞬，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检测到宿主完成正确辨证与开方。】
【是否对当前药物进行初级赋灵？】
许微知看着掌心下那包药。
医馆里很安静。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滚动。
陈兰和许明远满脸信任的看着她。
林素坐在长椅上，眼里带着忐忑，却也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许微知轻轻吸了一口气。
在心里回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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