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群仙求学
凌霄宝殿内。
死寂。
一种让人连血液都要彻底冻结的绝对死寂。
太白金星瘫在残破的盘龙柱旁边，他那引以为傲的雪白长胡子早就被等离子火花烧得精光。
托塔天王李靖死死捂着溃烂的胸口，浑身剧烈地哆嗦着。
满朝残存的星宿神将、雷部众神，齐刷刷地看着那个在地上疯狂磕头、痛哭流涕的玉皇大帝。
他们的大罗道心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连三界至尊都像条野狗一样摇尾乞怜，连高高在上的天道都吓得切断了网线跑路。
这天庭，还能保得住吗？
“嗡——”
大殿正中央，那面被玉帝用准圣本源强行拼凑起来的昊天镜残片，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鸣。
镜面上的画面虽然模糊，但依然顽强地映照着下界西牛贺洲的景象。
群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镜子里的画面死死吸住了。
大威女儿国的王宫广场上。
唐僧和孙悟空瘫在废墟里大口吐血。
而在他们上方的半空中，安静地悬浮着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幽蓝色球体。
这颗球体太安静了。
它没有喷吐出任何毁天灭地的火光，也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但就在群仙注视着这颗幽蓝色球体的那个千分之一秒内。
“噗！”
距离昊天镜最近的二十八星宿之一、奎木狼，仰头狂喷出一大口金血。
他那具千锤百炼的金仙肉身，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血槽。
“别看它！别直视它！”
雷部正神闻仲目眦欲裂，他猛地举起手里的雌雄双鞭挡在眼前，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闻仲是天庭最精通雷霆杀伐的大能。
但他此刻看着那颗拳头大小的球体，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接冻结了灵魂。
“那不是法术！”
闻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那是被极度压缩的纯粹物理毁灭！它里面的能量正在以一种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碰撞！”
闻仲指着半空中那条若隐若现、连接着下界与凌霄宝殿的因果光纤。
“那股几亿度的高温威压，正顺着这条因果线，死死顶在我们的脑门上！”
“只要下界那个男人松开手，那颗珠子炸开。爆发出来的光和热，会顺着这条通道瞬间灌满整个三十三重天！”
轰！
闻仲的话，就像是一柄烧红的尖刀，粗暴地捅进了满朝文武的心脏。
死亡的阴影，变成了最实质化的物理倒计时。
“跑！快跑出天庭！”
一个火部正神吓得肝胆俱裂，他疯了一样转身朝着大殿外冲去。
但他刚冲出凌霄宝殿的废墟，整个人就绝望地僵在了原地。
跑？
往哪跑？
整个三十三重天的外围，此刻正被一层厚重无比、闪烁着星光的实体壁垒死死封锁着！
绝天地通！
这是玉皇大帝为了活活憋死大威女儿国，不惜斩断建木、耗费天庭万年气运亲自降下的最高封禁！
这道屏障在外面看是铜墙铁壁，在里面看，就是一口焊死了所有缝隙的生铁棺材！
“出不去了……”
那天将双膝一软，直接瘫跪在白玉石阶上。
“陛下把门封死了。我们全都被锁在这个等死的铁笼子里了！”
绝望，瞬间在凌霄宝殿内发酵成了最极致的疯狂。
太白金星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看着瘫在龙椅底座旁、还在不停磕头求天道降旨的玉皇大帝，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狠厉。
“陛下。”
太白金星声音发颤，但他却一步一步走上了九龙金阶。
“天道已经抛弃了我们。这绝天地通的阵法，现在不是困敌的牢笼，是困死我们自己的坟墓啊！”
太白金星猛地一甩手里那把烧焦的拂尘。
“解开阵法吧！给天庭留条活路！”
玉皇大帝停止了磕头。
他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瞎了的眼眶里流淌着黑血。
他神经质地咧开嘴，喉咙里发出犹如破漏风箱般的惨笑。
“解开？拿什么解？”
玉帝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双手。
“朕的果位已经献祭了！阵眼早就跟天道死死绑在了一起！天道跑了，这阵法已经彻底失控，谁也解不开了！”
玉帝猛地扑向太白金星，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领，笑得歇斯底里。
“大家一起死！那邪魔要炸，就让他把这三十三重天一起炸成飞灰！朕是天帝，你们都得给朕陪葬！”
太白金星看着彻底疯癫的玉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一把推开了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三界大天尊。
“去你娘的陪葬！”
太白金星爆了一句这辈子都没说过的粗口。
他转过身，看着大殿内那些满脸绝望的星宿神君和各部正神。
“同僚们！”
太白金星高高举起双手，大罗金仙的法力轰然运转。
“天道跑了！玉帝疯了！咱们苦修千万年，凭什么要在这铁棺材里等死！”
太白金星指着下界西牛贺洲的方向，眼神狂热到了极点。
“那大威女儿国里，有超越天道的真理！有连紫霄神雷都能降服的无上大能！”
“绝天地通虽然失控，但只要我们合力，硬砸也能砸出一条缝来！”
人群中，托塔天王李靖猛地站了起来。
他胸口的伤势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眼底的求生欲却烧穿了所有的理智。
他儿子哪吒还在下面！
哪吒不仅没死，还跟着那个太傅学了通天的本事，连他这个当爹的七宝玲珑塔都一枪给捅碎了！
“太白金星说得对！”
李靖一把拔出腰间的降妖宝剑，剑锋直指三十三重天外。
“玉帝想拉着我们死，我们就自己砸出一条活路！”
李靖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啸。
“去南天门！砸开绝天地通！下去给太傅磕头认错！”
哗变。
一场彻底、没有任何底线的哗变，在凌霄宝殿内轰然爆发。
“去南天门！”
“砸碎这破龟壳！”
满朝的星宿神将、雷部众神、火部大军，在物理核平的绝对死亡威胁下，彻彻底底地抛弃了所谓的仙家尊严和天庭法度。
他们红着眼睛，像一群饿极了的疯狼，浩浩荡荡地朝着南天门的方向狂飙而去。
南天门外。
那层厚重的星光屏障，闪烁着冰冷的天道符文。
“给老子破！”
李靖一马当先，大罗金仙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降妖宝剑，野蛮地一剑劈在了星光屏障上。
“轰！”
火星四溅，屏障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一起动手！”
闻仲抡起雌雄双鞭，奎木狼挥舞着大刀。
上万名天庭正神祭出了各自的本命法宝，像是一场疯狂的金属暴雨，密集地、不计后果地砸在绝天地通的结界上。
法宝崩碎了，他们就用拳头砸。
拳头砸烂了，他们就用脑袋撞。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咔嚓。”
在万仙合力的疯狂轰击下，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绝天地通屏障，终于艰难地崩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这道裂缝狭窄，勉强只能透出一丝下界的气息。
但这已经足够了。
太白金星第一个扑到了裂缝前。
这位平日里最注重仪态的老神仙，此刻毫无形象地双膝跪倒在南天门的废墟里。
他把那张老脸死死贴在裂缝上，冲着下界西牛贺洲的方向，用力地磕了下去。
“太傅开恩啊！”
太白金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顺着裂缝疯狂往下传。
“天庭知错了！小仙知错了！”
李靖一把挤开旁边的雷部正神，同样扑通一声跪在裂缝前，脑袋把白玉地砖磕得砰砰作响。
“求太傅收了那颗神话氢弹吧！”
“我们不打仗了！我们愿意下界旁听！我们自己交学费！”
“求太傅给留个站票的位置也行啊！”
三十三重天的南天门前。
成千上万名高高在上的大罗金仙、太乙金仙。
此刻密密麻麻地挤成一团。
他们一边拼命地用肩膀撞击着阵法裂缝，一边抢着把脑袋往缝隙里凑，对着大威女儿国的方向疯狂磕头。
为了一个旁听生的名额，平时称兄道弟的神仙们互相推搡、破口大骂，甚至大打出手。
天庭的统治体系，神仙的骄傲。
在这颗即将引爆的物理核弹面前，不攻自破，变成了一场荒诞、滑稽到了极点的闹剧。
……
下界。
大威女儿国。
王宫广场上，微风拂过残破的地砖。
唐僧和孙悟空瘫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看着半空中那颗幽蓝色的神话氢弹，眼底的狂热还没褪去，耳边就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喊声。
“太傅开恩……”
“求收留……”
哪吒提着火尖枪站在台阶上，错愕地抬起头，看向九天之上。
她那双大罗金仙的耳朵，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李靖和太白金星那撕心裂肺的求饶声。
“这帮老帮菜。”
哪吒嘴角不屑地扯了一下，冷哼出声。
“平时装得人模狗样，一看到真理的物理当量，跪得比谁都快。”
观音分身和女王站在一旁，看着天上那场闹剧，眼底满是理所当然的冷漠。
物理学从不骗人。
在绝对的质量和温度面前，众生平等。
传道殿的大门，敞开着。
大殿深处，传来了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嗒。
嗒。
陈光单手插在青色长袍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那本期中考试的教案本。
他慢条斯理地跨过门槛，走到了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
陈光根本没去听天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求饶声。
他以为那是风穿过城墙缝隙发出的呜咽。
他顺着台阶走下来，大步来到了王宫广场的正中央。
陈光停下脚步。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颗正发出低频、让人心脏发麻的“嗡嗡”声的幽蓝色球体。
光芒内敛，但里面蕴含的等离子温度和核聚变动能，已经彻底达到了最完美的临界平衡状态。
陈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自然地，从长袍的另一个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两根手指，随意地夹出了一截崭新的白色粉笔。
陈光拿着那截粉笔。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也没有撑起任何防护。
他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迈开步子。
朝着那颗随时能把三十三重天炸成宇宙尘埃的神话氢弹。
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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