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光的两面
“咔哒。”
一声清脆的按键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传道殿内响起。
这声音极小，但在这片被天道抽干了所有光和热的绝对死寂中，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陈光的大拇指，随意地按下了那个金属圆筒中段的开关。
这是一支他在抽屉里放了很久的教具。
一支平时用来在黑板上指重点的小号红色激光笔。
没有法力催动。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灵气波动。
就在开关按下的那一瞬间，一抹纤细、却纯粹到了极致的红色光束，从激光笔的前端射了出来。
这束光很微弱。
在这片连大罗金仙的神识都能吞噬的绝对暗域里，它本该在脱离金属外壳的千分之一秒内，就被那股不讲道理的黑体辐射粗暴地抹杀得干干净净。
但是它没有！
这束红色的激光，就像是一根不屈的血色钢针，艰难、却又顽强地穿透了那层粘稠如沥青般的黑暗。
它笔直地射了出去，最终平稳地打在了前方的黑板上。
一个微小、却刺目无比的红色光点，在漆黑的木板上亮了起来。
大殿外。
观音分身、女王、哪吒和蝎子精，甚至连趴在泥水里的唐僧和孙悟空，都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光……”
哪吒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着，那双桀骜的眼睛里掀起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光没被吃掉？”
观音分身死死盯着黑板上那个红点，大罗金仙巅峰的混沌道果在体内疯狂震颤。
她太清楚这片暗域的恐怖了。
玉帝和天道联手，在维度底层直接删除了这方天地里关于“光”的概念代码。
这根本不是什么遮天蔽日，这是物理法则层面的彻底清零！
连她大罗巅峰的法力光芒都发不出来！
太傅手里那个根本没有一丝灵气的金属小圆筒，凭什么能在这片概念死地里射出光来？
！
讲台后。
陈光拿着那支小号激光笔，看着黑板上那个微弱的红点，眉头嫌弃地皱了一下。
“这破暗房，环境搞得也太极端了。”
陈光单手插在青色长袍的口袋里，手里的激光笔在黑板上随意地晃了两下。
那个红点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微弱的红色轨迹。
“玉帝同学。”
陈光没有抬头，他的声音平稳、清晰，透着一股理科老师在批改一张零分试卷时的绝对从容与嘲弄。
“你是不是觉得，把光当成一种直来直去的射线。只要你在前面立起一堵绝对吸收的墙，光就彻底死绝了？”
陈光手里的激光笔猛地一停。
红点死死定格在黑板的正中央。
“思维太狭隘了。”
陈光手里的教鞭，在黑板上用力地敲了两下。
啪！
啪！
“在我的课堂上，光，从来不仅仅是射线！”
陈光的声音在这片绝对暗域中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撕裂虚空的巨锤。
“今天这堂课，我来教教你们什么叫微观物理的终极浪漫。”
“光，它同时还是一种波！”
轰——！
！
！
光也是波！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
陈光脑海深处的【传道授业系统】引擎，直接拉到了史无前例的终极过载状态！
这根本不再是普通的物理学常识。
在系统的强权转化下，现代量子力学最核心的基石——波粒二象性，野蛮地剥离了凡俗的外壳。
它化作了一股凌驾于西游天道之上、彻底颠覆宇宙底层认知的无上大道，狠狠砸进了大威女儿国所有人的识海最深处！
大殿门槛外。
观音分身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她眼前的绝对暗域，在这一刻被这股微观大道粗暴地撕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波粒二象性……”
观音分身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爆射出前所未有的极致狂热。
她死死咬着牙，脑海里的混沌法则在这股新真理的冲刷下疯狂重组。
她看懂了！
玉帝和天道剥夺的，是作为“粒子”的光！
他们布下的黑体泥沼，只能吞噬那些沿着直线撞上来的光子实体！
但太傅说，光还是波！
既然是波，它就不再是死板的实体。
它拥有波长，拥有频率！
它可以像水波一样，丝滑地绕开那些吞噬的阻碍，它可以发生衍射，发生干涉！
天道的防御逻辑，在太傅的波粒二象性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拿着渔网去兜风的弱智！
“所以那支笔射出来的光才没有被吞噬……”
女王单膝跪在地上，激动的泪水混着鲜血流了下来。
“因为它在以波的形态，直接绕过了天道设下的概念封锁！”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原本正瘫在龙椅上，等着看大威女儿国在极夜中彻底冻死。
突然。
他猛地捂住胸口，仰头狂喷出一大口金血。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联合天道布下的绝对暗域，在维度最底层，被一股根本无法理解的诡异法则，硬生生钻出了无数个漏洞！
“波？什么是波？”玉帝像个疯子一样在龙椅上咆哮，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光怎么可能是波！这违背了三界五行的常理！”
下界。
陈光根本不知道天上那个玉帝正在无能狂怒。
他看着黑板上那个虽然穿透了黑暗、但依然显得微弱的红点。
光线太暗了。
这激光笔的功率本来就不大，被这浓重的黑暗一压，光束在空气中根本看不出清晰的轮廓，只能在黑板上留下一个点。
这样上课，后排的学生根本看不清光路的走向。
“光有波的属性还不够。”
陈光手里的教鞭在讲台上重重一顿。
“光波在绝对干净的真空环境里，是隐形的。你们只能看到它打在墙上的落点。”
陈光转过头，目光越过大门，冰冷地锁定了外面那片死寂的王宫废墟。
“想要让光波在这片黑暗里彻底显形。我们还需要一个物理反应。”
陈光一字一顿地抛出了接下来的解题思路。
“光的散射。”
“当光波在传播过程中，遇到比它波长还要小的微粒时。”
陈光手腕猛地一翻。
“光波就会发生偏折，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散射。到了那个时候，光路就会变成肉眼可见的实体！”
散射！
微粒！
这几个字出口，门外的唐僧和孙悟空浑身猛地一震。
他们虽然没有观音分身那种微观推演的能力，但他们听懂了太傅话里的核心需求。
太傅需要微粒！
需要这空气中布满能让光波发生碰撞的粉尘！
陈光拿着激光笔，居高临下地指着台阶下方的唐僧和孙悟空。
“既然你们俩体力好。”
陈光语气平淡地下达了绝对的物理指令。
“去。”
“把这王宫废墟里所有的劫灰，全给我扬起来！”
“让这空气里，布满微粒！”
轰——！
！
！
太傅法旨降下。
台阶下方。
唐僧那具犹如黑铁浇筑般的唯物主义肌肉之躯，轰然站直！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物理破坏欲。
“弟子领命！”
唐僧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啸。
他根本没有念诵任何佛号，也没有结任何法印。
这位前世的大唐圣僧，野蛮地双腿微分，腰部核心力量瞬间压缩到了极致。
他抡起那只比沙包还要大出两圈的生铁右拳。
带着千万斤的绝对物理质量。
对着脚下那片被紫霄神雷和天道杀阵反复犁过、铺满了厚厚一层建筑残骸和劫灰的大地。
狠狠地、狂暴地，一拳砸了下去！
砰——！
！
！
一声让整个西牛贺洲都为之战栗的恐怖闷响。
大地当场崩碎！
狂暴的物理冲击波贴着地皮轰然炸开，将方圆千丈内的所有废墟硬生生震成了最细腻的粉末！
“俺老孙来加把火！”
旁边，孙悟空发出一声桀骜的尖啸。
他双手死死攥住那根暗金色的定海神针铁，混沌魔猿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铁棒化作万丈巨柱。
孙悟空抡圆了双臂，把铁棒当成了一把巨大无比的扫帚，对着那片被唐僧震碎的大地，粗暴地狠狠一抡！
轰隆隆！
千万吨的物理动能，直接掀起了一场十二级的粉尘风暴！
那些在之前的灭世雷罚和天道腐蚀中留下的劫灰、白玉粉末、琉璃残渣。
在这一僧一猴的极致物理暴力下，彻底失去了重力的束缚。
亿万万颗微小的粉尘微粒，犹如一场倒流的灰色暴雪，冲天而起！
狂风呼啸，劫灰漫天。
整个大威女儿国的空气中，瞬间布满了浓郁到了极点的微观颗粒。
这些颗粒悬浮在绝对暗域的虚空中，死死填满了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传道殿内。
陈光看着门外那漫天飞舞、浓郁的劫灰粉尘。
他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实验材料，准备就绪。
陈光平稳地抬起右手。
那支小号的红色激光笔，被他稳稳地捏在指尖。
大拇指的指腹，用力地压在了那个黑色的塑料开关上。
陈光看着那片充斥着微粒的黑暗泥沼。
“啪哒。”
开关，再次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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