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罗汉喋血
刺啦！
一声裂帛脆响在云端炸开。
长眉罗汉浑身一僵。
他根本没看清背后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东西，只觉得后脖领子被一股蛮横的巨力死死扣住。
他大罗金仙巅峰的护体佛光，在那只长满青色钢毛的利爪面前，脆得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滚开！”
长眉罗汉发出一声惊恐的怒吼。
他猛地转身，右掌凝聚起十成十的佛门法力，对着身后那团黑影狠狠拍了过去。
砰！
金色的掌印结结实实地印在缝合巨兽的胸膛上。
没有把怪物击退。
反而发出一声打在实心神铁上的闷响。
缝合巨兽连晃都没晃一下。
它胸腔里那颗被强行塞进去的太乙妖核正在疯狂运转，造化重组法则把文殊的大罗骨架和青狮的肌肉纤维焊死在了一起。
这具没有理智的肉身，物理防御力早就超出了大罗金仙的认知常理。
巨兽瞪着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长眉罗汉。
它那张属于文殊、却向后撕裂的血盆大口猛地张开。
一股带着浓烈焦糊味的紫黑色电弧，顺着它的喉咙喷了出来。
那是它刚才生吞下去、还没消化完的紫霄神雷残渣！
“吼——！”
巨兽咆哮着，一口直接咬住了长眉罗汉拍过来的右手手腕。
咔嚓！
大罗金身在物理咬合力和几千万伏特高压电的双重碾压下，瞬间崩碎。
长眉罗汉的手腕被硬生生咬断，金色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肉。
“呃啊！”长眉罗汉疼得五官扭曲，发出凄厉的惨叫。
巨兽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那只粗壮的狮爪死死攥着长眉罗汉的佛衣，猛地向后一抡。
就像是抡起了一个破布麻袋。
长眉罗汉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度狼狈的半圆形轨迹，被粗暴地狠狠砸在了下方的残云上。
云层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旁边，断了右臂的探手罗汉吓得肝胆俱裂。
他单手托着接引金莲，转身就想撕裂虚空逃跑。
巨兽的动作比他更快。
它后腿在虚空中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黑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探手罗汉的头顶。
巨兽另一只爪子探出，一把抓住了探手罗汉的左脚脚踝。
往下狠狠一扯。
探手罗汉直接从半空中被倒拽了下来，脸朝下重重地摔在长眉罗汉的身边。
天空，彻底沦为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缝合巨兽左手拎着长眉的脖子，右手抓着探手的脚踝。
它没有施展任何法术。
它只是纯粹地，用肌肉力量，把这两个高高在上的灵山武僧，当成了两个趁手的流星锤。
抡圆了双臂。
砰！
长眉和探手的身体在半空中结实地撞在了一起。
大罗金仙的骨骼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纯金色的佛血像喷泉一样在天上炸开。
巨兽喉咙里的紫霄神雷残渣，随着它的每一次低吼，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两位罗汉的体内。
电光四溅。
长眉和探手被电得浑身焦黑，四肢像触电的蛤蟆一样疯狂抽搐。
他们体内的佛门本源被高压电流电得七零八落，连凝聚法力都做不到，只能任由这头怪物在云端上疯狂抛摔。
左边砸一下。
右边撞一下。
巨兽玩得兴起，把它俩按在一起，从几万丈的高空直接来了一个自由落体。
轰隆！
两名罗汉被死死按在虚空壁垒上，硬生生砸出了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大威女儿国，王宫外廷的街道上。
阳光明媚，空气里还透着灵雨过后的清新。
原本因为天道雷罚而躲在屋里瑟瑟发抖的凡人百姓，此刻全都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们站在街边，仰起头，看着天上那场单方面的殴打。
王大妈把手里那把豁了口的竹扫帚靠在墙角。
她没觉得害怕。
她体内那颗刚刚结出来的雷罚金丹，让她现在的眼神比老鹰还要好使。
天上掉下来的佛血，在她眼里就是一团团金色的烟花。
王大妈转身走进屋，搬了一把小木板凳出来。
她把板凳放在街沿上，一屁股坐下。
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刚炒熟的葵花籽。
“咔吧。”
王大妈磕开一颗瓜子，把瓜子壳熟练地吐在地上。
“李家妹子，别在屋里躲着了，出来看戏啊！”王大妈冲着隔壁的院子喊了一嗓子，“天上那怪物打架，比上个月庙会里的杂耍好看多了！”
隔壁卖菜的李阿婆推开院门，手里还抓着半根没啃完的黄瓜。
她走过来，挨着王大妈站定，仰着头看得津津有味。
“这金光闪闪的和尚也不行啊。”李阿婆咬了一口黄瓜，满脸都是嫌弃，“看着细皮嫩肉的，让人家按在天上摔。这要是放在咱们城南的杀猪巷，连头猪都按不住。”
街头巷尾。
大妈们、卖货的商贩、巡逻的女兵，纷纷搬出板凳，靠着墙角，嗑着瓜子。
她们指着天空，有说有笑，点评着天上那两个罗汉的挨揍姿势。
敬畏？
没有了。
太傅教的物理规律，太傅造的紫霄路灯，早就把这些凡人骨子里的阶级敬畏给洗刷得干干净净。
在她们眼里，什么满天神佛，挨了揍一样会流血，一样会叫唤。
甚至还不如太傅随手做出来的一具标本能打。
传道殿的台阶上。
观音分身、女王和哪吒站成一排。
他们看着天上那两个被摔得不成人形的罗汉，又听着城里百姓嗑瓜子的清脆声响。
哪吒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的火尖枪直接插在地上。
“太傅这手段……”哪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和极度的狂热，“不仅剥夺了灵山的命，这是连灵山的根都给挖了啊。”
信仰没了。
当神佛被当成杂耍在天上摔，被凡人搬着板凳嗑着瓜子围观。
佛门的尊严，就在大威女儿国的青石板上，被踩得稀碎，连扫帚都扫不起来。
云端之上。
长眉罗汉浑身骨骼尽碎，大罗金身黯淡得像是一块废铜烂铁。
他被巨兽死死掐着脖子，悬在半空。
屈辱和绝望彻底击溃了他的理智。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头长着文殊面孔的怪物。
“孽障！”
长眉罗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你安敢如此辱我佛门！”
他搬出了最后的底牌，试图用灵山的至高威严去威吓这头怪物。
“我乃灵山十八罗汉！奉如来佛祖法旨下界！”
长眉罗汉的声音极大，声嘶力竭。
“你若再不住手，佛祖雷霆震怒，必将你这畜生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声音在天空中滚滚传开。
他以为这番话能震慑住妖物。
但他根本不知道，这头缝合巨兽在解剖台上经历了什么。
巨兽被切断了运动神经，它的动作全靠太傅建立的条件反射来驱动。
在它的底层逻辑里，它听不懂什么是如来佛祖，也听不懂什么是十八层地狱。
它只知道一件事。
声音大，就等于那个生锈的黄铜摇铃在响。
摇铃在响，就等于几千万伏特的紫霄神雷高压电，马上就要劈在它的神经元上！
长眉罗汉这声高分贝的嘶吼，直接触动了巨兽脑子里最深处的狂暴开关。
巨兽那双猩红的竖瞳，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极度的恐惧，化作了撕碎眼前声源的极致狂躁。
“吼——！”
巨兽发出一声比长眉大出十倍的狂暴怒吼。
它根本没犹豫。
空出来的右爪猛地握拳，带着太乙妖核超载运转的全部物理动能，对着长眉罗汉那张正在咆哮的脸，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长眉罗汉的鼻梁骨当场粉碎。
他嘴里那些万劫不磨的罗汉金牙，被这一拳砸得一颗不剩，混合着金血直接从嘴里狂喷而出。
牙齿像是一把金色的暗器，在半空中四下飞溅。
长眉罗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翻了个白眼，直接昏死了过去。
巨兽嫌弃地甩了甩爪子，把他像扔破布袋一样随手丢向了下方的大地。
……
三十三重天外。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大雄宝殿内，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八宝功德池的废墟前，悬浮着一面浑浊的水镜。
水镜里，清清楚楚地映照着大威女儿国上空发生的一切。
三千诸佛跪在地上。
五百阿罗汉把头死死磕在金砖上。
他们看到了长眉被按在天上打。
看到了凡人嗑瓜子看戏。
看到了长眉搬出佛祖名号，结果被那头怪物一拳砸碎了满嘴牙。
耻辱。
前所未有的极致耻辱，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每一个佛门弟子的心脏里。
灵山的脸面，今天被扒得一丝不挂。
水镜前方。
如来佛祖盘膝坐在残破的九品功德金莲上。
他那尊丈六金身布满了无法愈合的裂纹。
胸口那道因为自爆菩萨果位而炸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暗金色的死血。
如来佛祖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水镜里那座敞开大门的传道殿，盯着那个根本没有出面、就把灵山踩在脚底下摩擦的青衫男人。
大殿里的空气温度，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下降。
咔嚓。
如来佛祖座下的九品功德金莲，因为承受不住他体内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怨毒，直接崩碎了两片金色的花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双原本黯淡、充满慈悲的慧眼，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纯黑色。
理智，慈悲，天数。
全被他碾碎了。
如来佛祖双手猛地按住残破的莲台。
在三千诸佛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这位佛门最高统治者，缓慢地，从莲座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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