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灵山来信
“噗！”
如来佛祖猛地向前一倾，一大口发黑的淤血直接喷在了残破的九品功德金莲上。
这口血吐出来，他胸口那道狰狞的裂纹终于停止了扩散。
狂暴紊乱的准圣气机被他强行压制回丹田深处。
八宝功德池的废墟旁，死寂一片。
三千诸佛和五百阿罗汉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佛门气运溃散的衰败气息。
降龙伏虎死了。
五百金身罗汉全军覆没。
甚至连天道亲自降下的雷罚之眼，都被大威女儿国里那个青衫男人抓去当了苦力。
现在整个西牛贺洲的天机乱成了一锅粥，灵山的底盘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补不上的大窟窿。
如来佛祖抬起仅存的那只金色佛手，缓慢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那双黯淡的慧眼扫过大雄宝殿。
“都起来吧。”
如来的声音沙哑透风，透着一股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虚弱。
“武力镇压，已经行不通了。”
这句话一出，大殿内跪伏的诸佛齐齐打了个冷战。
堂堂佛门至尊，统御三界的无上存在，在这一刻，当着所有弟子的面，亲口承认了天庭和灵山联军的彻底溃败。
普贤菩萨大着胆子抬起头。
“佛祖，那大威女儿国如今自成一界，连天道因果都进不去。”普贤菩萨声音发紧，“难道这西游量劫，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废了？”
如来佛祖冷冷地瞥了普贤一眼。
“量劫不能废。”
如来佛祖语气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西游量劫是佛门大兴的根基。金蝉子转世的唐僧，必须走完九九八十一难。”
他盯着西梁女国的方向，那张残破的金面上透出一股阴狠的决绝。
“女儿国是第五十四难。这颗钉子卡在西牛贺洲的咽喉上。若是绕开女儿国，前面的因果就断了，后面积攒的气运也会瞬间崩塌。”
“这难，必须过。这局，必须破。”
如来佛祖深吸了一口气，残破的丈六金身微微挺直。
武力掀桌子失败了。
物理切割，化学中和，乃至微观细胞吞噬。
那座传道殿里展示出来的法则，完全跳出了三界五行的认知。
那些法则不讲因果，不看修为，只讲究最纯粹的底层逻辑。
你法力再高，在那种不讲道理的规则面前，也只能是送菜。
“硬拼不行，那就用脑子。”
如来佛祖的目光越过普贤，精准地落在了大殿右侧。
那里站着一位周身流转着隐匿佛光的菩萨。
文殊菩萨。
佛门之中，除了已经叛变的观音之外，最精通变化、隐匿与算计的大能。
“文殊。”
如来佛祖直接点名。
文殊菩萨双手合十，大步走出队列。
他面色凝重，规矩地低头行礼。
“弟子在。”
如来佛祖死死盯着文殊。
“降龙用菩提慧眼照过那座大殿。满天神佛都看得很清楚，那个坐在讲台后的男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如来佛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他经脉干瘪，没有仙骨。就算他手段再逆天，他的肉身，实打实就是一个纯血的凡人。”
文殊菩萨眉头微皱。
“佛祖的意思是，他一切的神通，皆是仰仗外物？”
“不错。”
如来佛祖笃定地点了点头。
“这世上绝不可能存在连天道都能随手揉捏的凡人。他必然是掌握了某种诞生于开天辟地之前的混沌至宝。”
如来佛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合情合理。
“那至宝能够强行篡改天地规则，能够将紫霄神雷降维转化。但法宝就是法宝，凡人驱使这种级别的至宝，必然有其极限和破绽。”
如来佛祖指着水镜里那座被七彩神光笼罩的大威女儿国。
“你看那满城的紫黑色路灯。他把天道本源当成能量，普照全城，量产天仙。”
“那些悬在半空中的琉璃瓶子，就是他那件至宝的能量源泉！”
如来佛祖眼中杀机毕露。
“只要毁了那个叫‘发电机’的阵法。只要切断了那些琉璃瓶子的能量供应。他那件至宝就会变成一块废铁。他本人，也会立刻原形毕露，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文殊菩萨听懂了。
佛门不能再派大军去送死了。
大张旗鼓的法力轰炸，只会触发那座道场的无敌反击。
要破局，只能派人潜伏进去，从内部瓦解对方的能量中枢。
“文殊，你带上你的坐骑青毛狮子。”
如来佛祖直接下达了佛旨。
“隐匿天机，潜入大威女儿国。”
文殊菩萨浑身一紧。
他很清楚这趟差事有多要命。
观音已经折在里面了，五百罗汉连渣都没剩下。
他要是露出一丝马脚，绝对会被那个能生吞天道劫雾的蝎子精当场活吃。
“佛祖。”文殊菩萨硬着头皮开口，“那大威女儿国如今布满了那种古怪的法则，弟子若是动用法力潜入，只怕瞬间就会被那些徒弟察觉。”
“所以你不能动用法力。”
如来佛祖语气冰冷，直接断绝了文殊的退路。
“你收起所有的大罗金仙道果。封死你的佛门因果。”
如来佛祖死死盯着文殊的眼睛。
“用凡人的方式。”
“既然那座大殿里的规则不讲因果只讲物理，那你就变成这物理世界里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只要你不释放能量，不触发他们的那些古怪反应。你就不会被针对。”
如来佛祖把话挑明了。
“去摸清那陈光的真实跟脚。去试探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只靠法宝的凡人。”
“若他真是凡人。”
如来佛祖猛地攥紧了仅存的佛手。
“便毁了那发电机！”
“只要没了能量源，本座要他整个大威女儿国灰飞烟灭！”
文殊菩萨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西游量劫的重担压下来，他这个菩萨必须去蹚这趟浑水。
“弟子领佛旨。”
文殊菩萨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大雄宝殿。
灵山后山。
一头体型庞大、浑身长满青色钢毛的雄狮正趴在巨石上打盹。
文殊菩萨走到青狮面前。
他没有说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了一串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的木质念珠。
这是燃灯古佛留下的一件隐匿重宝。
它没有任何攻击和防御的能力，唯一的用处，就是绝对遮断因果。
文殊菩萨将念珠缠在手腕上。
他体内的佛门法力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大罗金仙的威压被死死锁进丹田深处。
一息之间。
文殊菩萨身上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行脚僧人。
“青狮。”
文殊菩萨拍了拍坐骑的脑袋。
“封死妖力。跟我下界。”
青毛狮子打了个响鼻，温顺地低下了头。
它体内的太乙妖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文殊菩萨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凝重与谨慎。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诀。
一人一骑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扭曲了一下，迅速缩小。
没有惊动任何天地灵气，也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风声。
文殊菩萨带着青狮，直接化作了一粒用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微尘。
这粒微尘混入了西牛贺洲的气流之中。
它顺着风。
隐秘、缓慢地。
向着那座被七彩神光笼罩的大威女儿国，无声无息地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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