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双王旁观
“太傅小心！”
两道凄厉到了极点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传道殿的宁静。
声音都劈叉了。
带着无法掩饰的极度惊恐和绝望。
紫檀木讲台后。
陈光刚刚咽下一口泡着枸杞的温水。
他手里端着银色的保温杯，动作微微一顿。
杯子里的水面荡起一圈细微的波纹。
他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像一条濒死的野狗，瘫坐在九龙金阶上。
他身上的九章法服凌乱不堪，嘴角还挂着自斩元神后狂喷出的金色本源精血。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那股倒灌的万倍吸力，差点把整个天庭的底蕴抽干。
突然。
玉帝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布满血丝、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眼眸里，毫无征兆地爆射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昊天镜已经碎了。
但不需要昊天镜。
作为执掌三界权柄的大天尊，玉帝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从紫霄宫深处降临的无上意志。
“天道……”
玉帝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紧接着。
他猛地用双手撑住满是裂纹的金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哈哈……”
一声沙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妄。
玉帝仰起头，笑得撕心裂肺。
笑得牵动了神魂的撕裂伤，又是一大口金血喷了出来，但他根本不在乎。
“陛下！”太白金星吓得双膝跪地，以为玉帝被逼疯了。
“朕没疯！”
玉帝一把推开想要上来搀扶的仙官，指着下界西牛贺洲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了极度的狂喜与狰狞。
“天道亲自下场了！”
玉帝的声音像滚滚雷霆，在大殿内轰然回荡。
“因果同化劫雾！是天道本源的纠错机制！”
满朝仙神面面相觑，眼底全是震撼。
因果同化劫雾。
这东西存在于天庭最古老的典籍里。
它不是法术，不是天劫。
它不带任何杀伐之气。
它是天道的“橡皮擦”。
“物理切割？化学中和？没用的！”
玉帝死死盯着下界，双手握拳，骨节咔咔作响。
他终于把刚才被单方面揉捏的恶气，彻彻底底地吐了出来。
“这劫雾不沾五行，不属阴阳！”
“它没有任何实体！它就是一段强制修改命数的指令！”
玉帝冷笑着扫视群仙。
“那邪魔的手段再诡异，阵法造诣再高，也挡不住这种概念上的强行抹除。只要沾上一点，所有不属于西游命数的修为、记忆、法则，都会被瞬间剥夺得干干净净！”
玉帝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玉。
“大威女儿国？神话运朝？”
“过了今日，三界再无此名！他们所有人，都会被打回浑浑噩噩的凡人！”
……
同一时间。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八宝功德池旁，一片狼藉。
如来佛祖那尊万劫不磨的丈六金身，此刻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
为了炸断因果线，他亲手自爆了菩萨果位，代价惨痛到了极点。
他半瘫在池水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八宝功德池的水面上，正倒映着西梁女国的画面。
虽然没有法力波动，但那层灰蒙蒙的雾气，在如来佛祖的慧眼里，简直比世间最绚丽的佛光还要刺目。
“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双手合十。
他那张布满裂纹的金面上，终于扯出了一抹残忍、怨毒的狞笑。
“天数不可逆。量劫不可欺。”
如来佛祖的声音沙哑透风，却带着大仇得报的极度快意。
“佛祖，那灰雾是何物？”普贤菩萨跪在旁边，看着水镜里那层毫无威压的雾气，满脸疑惑。
“是那邪魔的催命符。”
如来佛祖死死盯着水镜里那座敞开大门的传道殿。
他看到了那层灰雾无视了七彩护国大阵，无视了所有的空间屏障，像幽灵一样渗进了大殿。
“他以为自己能跳出三界外？”
如来佛祖冷笑连连。
“只要他还在西牛贺洲的地界上，只要他还在天道的棋盘里。这因果同化劫雾，就能把他剥得一丝不挂！”
如来看着水镜里，那缕灰雾已经攀爬上了紫檀木讲台的边缘。
“什么废料重组，什么能量守恒。”
“在天道的绝对纠错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如来佛祖眼底闪烁着疯狂的杀机。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等着看那个把他逼得自爆果位的邪魔，在劫雾的侵蚀下，双眼变得木讷。
他等着看那个高高在上的所谓太傅，彻底忘记自己教过的一切，变成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痴呆凡人！
“观音那个叛徒，也会被打回原形。”
如来佛祖深吸了一口气。
“今日之后，灵山的大势，依旧不可阻挡。”
三十三重天上。
西天灵山深处。
两位三界至尊虽然隔着无尽虚空，但此刻的心情却一致。
他们死死盯着那片灰雾。
屏住了呼吸。
满心期待着，看那个高高在上的青衫男人，彻底跌落神坛！
看他被打回原形的凄惨模样！
……
大威女儿国。
王宫，传道殿。
门槛外。
观音分身和女王的尖叫声刚刚落下。
他们疯了一样朝着大殿内部扑了过去。
“绝对穿透！”
哪吒双目赤红，脚下风火轮轰然爆发出刺目的火光。
他速度最快，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火尖枪带着无坚不摧的暗红色射线，狠狠刺向那缕缠向陈光的灰雾。
没有任何声音。
火尖枪从灰雾中一穿而过。
“当！”
枪尖重重地扎在讲台旁边的青石板上，扎出一个深坑，火星四溅。
切不到！
根本碰不到实体！
女王紧随其后。
她地仙巅峰的法力疯狂运转，神话重水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水幕，试图在陈光脚下铺开一层碱性本源。
水幕浇在灰雾上。
直接穿透，砸在地上溅起一滩水花。
酸碱中和，彻底失效！
观音分身冲到讲台前。
她大罗金仙巅峰的混沌法力不要命地轰出，暗金色的催化波纹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层灰雾。
没有反应。
没有任何能量转化的反应被触发。
催化大道，形同虚设！
三大弟子僵在讲台周围。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所有底牌、所有从太傅那里学来的无上真理，在面对这层灰雾时，全都变成了打空气的笑话。
绝望。
极度的绝望，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们的全身。
他们连碰都碰不到这东西，拿什么保护太傅？
！
而此时。
那缕细微的、带着天道绝对抹除意志的灰色触手。
已经无声无息地，顺着紫檀木讲台的边缘，攀爬而上。
它精准地贴上了陈光的裤腿。
冰冷。
死寂。
带着剥夺一切记忆和修为的恐怖概念，灰雾像毒蛇一样，悄然缠上了陈光的脚踝。
讲台后。
陈光端着银色的保温杯。
他刚准备转身去拿桌上的教案，突然感觉脚脖子上传来一阵诡异的触感。
有点凉。
像是大冬天没穿秋裤，被门缝里钻进来的贼风舔了一下脚脖子。
陈光眉头微微一皱。
他放下手里的保温杯。
“怎么回事？”
陈光低下头。
他的目光越过讲台边缘，自然地，朝着自己的脚踝处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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