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劫雾来袭
紫霄宫深处。
那双大如星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西牛贺洲。
它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机。
天道意志不是生灵。
它是一套维持三界五行、因果轮回正常运转的绝对规则。
在它的判定里，西游量劫是已经定好的天数，九九八十一难是一条画好的线。
现在，这条线上长出了一个巨大的毒瘤。
玉帝退了。
如来退了。
甚至连天道本源的杀阵阵眼，都被一股不讲道理的规则强行倒灌炸碎。
那座被七彩神光倒扣着的大威女儿国，就像是被人用刀子硬生生从三界版图上挖了出去。
因果断裂，命数崩盘。
如果放任不管，西游的气运将彻底溃散，三界的底层逻辑将迎来无法修复的混乱。
那双巨大的眼眸缓缓转动了一下。
既然物理抹杀无效。
既然天道业火被强行还原。
既然常规的劫难已经无法触及那片独立于天道之外的道场。
天道意志做出了最高序列的纠错判定。
它决定亲自下场。
一缕灰蒙蒙的雾气，在紫霄宫的混沌深处悄然衍生。
这不是雷劈，也不是火烧。
这雾气不带任何暴烈的毁灭气息，也不蕴含任何五行属性。
它叫因果同化劫雾。
这是一种超越了法力和物理层面的高维概念侵蚀。
它不杀人，不毁物。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强行将目标区域内错乱的因果，重新“同化”回西游原本的命数轨迹之中。
剥夺一切变数的修为。
抹除一切不属于既定剧本的记忆。
把那个独立成界的大威女儿国，强行重启回原本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在红尘情欲中挣扎的凡人国度。
呼。
紫霄宫内，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眸缓缓闭上。
那缕灰蒙蒙的劫雾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的混沌屏障，无声无息地朝着下界飘落。
……
大威女儿国。
王宫，传道殿。
微风顺着敞开的大门吹了进来，大殿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惊世骇俗的生物课。
蝎子精规规矩矩地跪坐在最后排的蒲团上。
她身上那层坏死的旧皮早就脱落干净，新生的肌肤闪烁着暗紫色的微光。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亿万个化作微型吞噬黑洞的“神话细胞”，眼底的狂热根本压抑不住。
太强了。
不仅是外在的吞噬，连她自己体内的生机都被这套微观生态闭环完美锁死。
她现在觉得，就算如来佛祖再当面拍她一掌，她也能靠着这亿万个细胞的本能，把那一掌的法力直接吃得干干净净。
“太傅的手段，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
蝎子精在心里默默念叨，对讲台后那个青衫男人的敬畏已经刻进了骨髓。
讲台前。
观音分身、女王和哪吒，也都在各自消化着今天的课程。
哪吒随手把玩着火尖枪，转头看了一眼门外。
王城上空，那层由天道碎片重组而成的七彩神光大阵，正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温润光泽。
“这破壳子建得是真结实。”
哪吒砸了咂嘴，语气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骄傲。
“连天庭和灵山都封门闭户了。我估计这三界之内，就算是圣人亲自下场，想敲碎咱们这七彩护国大阵，也得崩掉他半嘴牙。”
女王盘腿坐在蒲团上，伸手理了理残破的皇袍。
“那是自然。”
女王那双流转着幽蓝神光的眼眸里满是自豪。
“这可是太傅亲自教的废料重组。用的全都是玉帝和如来透支的准圣本源，再加上我的神话重水做熔剂。这阵法不沾因果，不染业力。现在的大威女儿国，就是铁板一块！”
观音分身拿着扫帚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虽然性格冷清，但看着头顶那座独立于西游天道之外的七彩大阵，心里同样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
物理防御，空间切割，化学中和，物质重组。
太傅把宇宙最底层的真理全都教给了他们。
有了这些手段，这方天地已经彻底立于不败之地。
讲台后。
陈光根本没去管徒弟们在下面小声的嘀咕。
他拿起桌上的银色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几粒红艳艳的枸杞。
“咕咚。”
陈光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大口温水。
连着讲了物理、化学和生物三门课，嗓子确实有点发干。
不过看着台下这几个学生求知若渴的眼神，陈光觉得这课上得还算值。
尤其是那个新来的村妇，喝了点热水排完毒，现在坐得比谁都端正。
“今天这几堂基础课，你们回去好好消化。”
陈光放下保温杯，拿起教鞭在讲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学习不能好高骛远，基础打牢了，以后遇到什么疑难杂症，自己就能找到解题的思路。”
陈光看着门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心情很不错。
“行了，先休息一会儿。”
就在陈光这句话刚刚落下的瞬间。
大殿外的天色，毫无征兆地变了。
没有狂风骤起。
没有雷霆轰鸣。
也没有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沉闷威压。
天色只是突然黯淡了下去。
原本湛蓝如洗的苍穹，被一层诡异的灰蒙蒙雾气迅速覆盖。
这雾气来得太快，也太安静了。
就像是有人在半空中拉上了一层灰色的纱帘。
哪吒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火尖枪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射线。
“又来？”
哪吒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桀骜的杀气。
“天庭和灵山那帮老不死的还没被打疼？居然还敢派人来送死！”
他脚下风火轮火光大作，直接冲出了传道殿的大门，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仰头盯着那层压下来的灰雾。
女王和观音分身也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外。
蝎子精缩在最后面，探着半个身子往外看。
“这雾气不对劲。”
观音分身眉头紧锁。
她大罗金仙巅峰的神识瞬间横扫而出，试图去探查那片灰雾的底细。
但神识扫过去的瞬间，观音分身的脸色变了。
空的！
在她的神识感知里，天上什么都没有！
那片灰蒙蒙的雾气根本不存在任何法力波动，不存在任何五行属性，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杀机都没有。
它就像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但肉眼却清清楚楚地看到，它正从九天之上，平稳、坚定地压下来。
“没有杀气，没有法力。”女王握紧了长剑，幽蓝色的重水在剑锋上流转，“这是什么阵法？”
“管它什么阵法！”
哪吒冷笑一声，嚣张地把火尖枪扛在肩膀上。
“有咱们的七彩神光大阵顶在上面。这可是太傅教的物质重组！物理攻击砸不破，化学腐蚀进不来。这破雾气还能顺着缝钻进来不成？”
众人都没说话，但心里都认可哪吒的判断。
七彩护国大阵是隔绝了西游天道的绝对屏障。
只要不是物理上的强行击碎，任何法术和因果都休想渗透半分。
灰蒙蒙的雾气，终于落了下来。
它像是一层轻柔的灰色棉絮，触碰到了那层流转着七彩神光的护国大阵光幕。
哪吒睁大了眼睛，准备看这雾气被大阵弹飞的滑稽场面。
观音分身死死扣着手里的扫帚。
女王握紧了剑柄。
但是。
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大阵没有反击。
那层坚不可摧、连准圣本源都能扛得住的七彩光幕，在接触到灰雾的瞬间，竟然连一丝最微弱的涟漪都没有泛起！
灰色的雾气，没有遭到任何阻挡。
它就像是穿透了一层毫无意义的虚影，直接从七彩光幕的外面，丝滑、毫无凝滞地渗了进来！
“怎么可能？”
哪吒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扛在肩膀上的火尖枪当啷一声掉在台阶上。
大阵没有破！
阵法依然在完好无损地运转，七彩神光依然在流转。
但那灰雾，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地进来了！
它完全无视了这方天地的物理规则，无视了物质重组的防御壁垒。
因为它根本就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
它是天道亲自下达的命数同化概念！
大阵防得住刀枪，防得住法术，但防不住属于这方世界最底层的“因果重置”。
灰雾如入无人之境，顺着大阵的光幕倾泻而下。
它没有去腐蚀王宫的建筑，没有去摧毁花草树木。
它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像是一条条灰色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挡住它！”
观音分身头皮发麻，大罗金仙的混沌法力轰然爆发，试图用绝对平面去切割那些蔓延的灰雾。
但暗金色的细线扫过灰雾，就像是切过了一团空气，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灰雾根本不跟他们发生任何物理层面的接触。
它顺着台阶，平稳地向上攀爬。
越过目瞪口呆的哪吒。
越过脸色惨白的女王和观音。
越过门槛。
灰蒙蒙的雾气，悄然蔓延进了传道殿的内部。
大殿内。
陈光正端着银色的保温杯，低头吹着水面上漂浮的枸杞。
那层冰冷、死寂、带着抹除一切变数意志的高维灰雾。
顺着紫檀木讲台的边缘。
直逼正在喝茶的陈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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