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雾霾蚀骨
大威女儿国上空的苍穹，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色。
这不是普通的乌云，也不是妖魔出行的瘴气。
这片血云红得发黑，像是刚从三界地脉最深处抽出来的死血。
它没有雷霆轰鸣，也没有狂风呼啸，就这么沉闷、死寂地从九天之上压了下来。
玉帝与如来两位三界至尊的本源精血，在虚空中彻底融合。
天机被强行搅碎。
西游天道的底层杀机，被这股不顾一切的力量彻底激活。
王宫传道殿外。
观音分身猛地抬起头，那双流转着暗金色混沌法则的眼眸骤然收缩。
“这不是法力威压。”观音分身死死盯着压下来的血云，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无法掩饰的战栗，“这是天道本源的杀阵！他们疯了，他们要连着这方天地的法则一起抹杀！”
旁边。
哪吒刚刚靠着一根粉笔头打破桎梏，踩着风火轮悬在半空。
他体内大罗金仙初期的法力正如岩浆般沸腾，暗红色的射线法则在火尖枪上疯狂吞吐。
“管他什么杀阵！”哪吒双手攥紧火尖枪，眼底满是桀骜的凶光，“先生教的法则无坚不摧。来多少，小爷今天就捅穿多少！”
女王拄着长剑站在台阶上，没有说话。
她猛地双手合十，将体内地仙巅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
幽蓝色的神话重水顺着她的指尖疯狂涌动。
“绝对平面！”
女王发出一声厉喝。
一层完全透明、没有任何厚度的二维平面，再次横切过整个王城的上空。
之前，就是这层绝对平面，硬生生挡住了如来佛祖透支本源的掌中佛国。
在物理学的几何概念里，没有厚度就不存在受力点，这是无解的绝对防御。
血云压了下来。
沉甸甸地撞在了那层透明的绝对平面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空气中，突然传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嗞嗞”声。
就像是把一块生肉直接扔进了滚烫的强酸池子里！
女王脸色瞬间惨白，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惊恐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半空。
那层号称物理无敌的绝对平面，竟然开始冒出浓烈的白烟！
透明的几何切面在血云的覆盖下，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坑坑洼洼的缺口。
幽蓝色的神话重水法则像是遇到了绝对的克星，被那种带着浓烈酸臭味的血水迅速消融、瓦解。
“挡不住？”女王声音发颤，双手剧烈哆嗦。
这根本不是物理撞击！
这血云里蕴含的，是天道杀阵独有的概念腐蚀！
它不跟你讲究受力面积，它直接从物质的底层属性上进行化学级别的强行侵蚀！
绝对平面的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大片大片的血水顺着缺口滴落下来。
一滴血水砸在王宫广场的青石板上，坚硬的地砖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连地底的泥土都被化作了腥臭的浓水。
“小爷不信邪！”
哪吒眼看着防线要破，发出一声暴喝。
他脚踏风火轮，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冲天而起。
大罗金仙初期的力量催动到极致，火尖枪带着“射线法则”，直奔压下来的血云狠狠刺去。
“射线！无限延伸！绝对穿透！”
哪吒一枪刺出，暗红色的射线剥离了三维空间的厚度，带着无坚不摧的锋芒扎进了血云之中。
这可是连先天灵宝七宝玲珑塔都能一击对穿的无上法则！
但下一秒。
哪吒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
那条暗红色的射线刚一刺进血云，就像是把一根烧红的铁丝塞进了腐蚀性极强的王水里。
血云中那种恐怖的“化学腐蚀”瞬间包裹了射线。
嗞嗞嗞！
暗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
原本笔直、坚不可摧的射线法则，被腐蚀得千疮百孔，根本无法向前延伸哪怕半寸。
法则断裂了！
哪吒遭到恐怖的反噬，火尖枪脱手而出，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砸落下来，重重地摔在传道殿的台阶下。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哪吒大口大口地吐着金色的鲜血，满脸绝望。
观音分身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哪吒的肩膀，将混沌法力强行渡入他体内稳住伤势。
她抬起头，看着那层已经千疮百孔、随时会彻底溃散的绝对平面，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三大弟子脸色煞白，死死盯着天空。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太傅教的几何法则和物理法则确实强大。
但在这种纯粹的“化学腐蚀”和“概念侵蚀”面前，物理手段彻底失效了。
这血云根本没有实体，它就是一团腐蚀一切的强酸。
你用刀切不断水，用物理平面也挡不住化学侵蚀。
真实的灭世危机，死死扼住了大威女儿国的咽喉。
……
同一时间。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和如来佛祖并肩站在大殿中央。
两人死死盯着半空中重新凝聚出的昊天镜画面。
当他们看到那层诡异的透明平面开始冒烟消融，看到哪吒的法则被血云腐蚀溃散时，这两位三界至尊同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如来佛祖那张残破的金面上，终于扯出了一抹冰冷、残忍的狞笑。
“破了。”
如来佛祖双手合十，声音里透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任凭他那邪法再怎么玄奥，在天道本源的腐蚀杀机之下，也得乖乖化为飞灰！”
玉皇大帝双手背在身后，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下来。
“邪魔终究是邪魔。”玉帝冷哼一声，眼底满是高高在上的蔑视，“物理规则再强，也敌不过天道杀机的概念抹除。今日，这大威女儿国，连同那座传道殿，都将在这血云中彻底消融，连一丝真灵都别想留下！”
他们确信，对方的底牌已经见底了。
天道杀阵一出，三界之内，无人能挡。
……
大威女儿国，传道殿门外。
血云已经压到了不足百丈的高度。
刺鼻的酸臭味弥漫在空气中，周围的宫墙哪怕没有接触到血水，表面也开始在酸气的侵蚀下发黑、剥落。
女王双腿发软，死死撑着即将崩溃的防御。
哪吒瘫在地上咬牙切齿。
观音分身闭上眼睛，准备燃烧大罗道果进行最后的玉石俱焚。
绝望的气息，浓烈到了极点。
嘎吱。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
传道殿紧闭的内室木门，被人从里面随手拉开了。
陈光穿着那身青色的太傅长袍，手里端着那个雷打不动的银色保温杯，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刚睡了个午觉起来，正准备开启下午的课程。
陈光刚一跨进大殿，眉头就猛地皱在了一起。
他甚至没去看门外那三个如临大敌、满身是血的徒弟，也没去看天上那骇人的法术异象。
陈光停下脚步，嫌弃地吸了吸鼻子。
“这什么味儿啊？”
陈光端着保温杯，走到大殿门口，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红彤彤的天空。
在他的视野里，大罗金仙道场的无敌机制早就过滤掉了所有的杀机和法力波动。
他看到的，就是一片暗红色的雾霾天。
“这赤潮雾霾怎么红得这么邪乎？”
陈光伸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风，满脸的不悦。
“这空气里怎么还有股酸臭味？刺鼻得很。这女儿国城外的防风林到底是怎么种的？城管天天吃干饭吗，重污染天气连个洒水车都没有？”
陈光这几句日常、接地气的吐槽，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地回荡。
门槛外。
正准备拼命的观音分身、女王和哪吒，同时僵住了。
他们错愕地回过头，看着满脸嫌弃的太傅。
外面那天道杀阵，那足以把大罗金仙腐蚀成血水的概念灭世危机。
在太傅眼里，居然只是一场带着酸臭味的赤潮雾霾？
！
太傅甚至还在抱怨城外没种好防风林？
！
陈光根本没理会徒弟们呆滞的目光。
他觉得这酸臭味实在太影响教学环境了，闻多了嗓子都发干。
他转过身，走回紫檀木讲台前。
砰。
陈光把手里的银色保温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他伸手从粉笔盒里抽出一根崭新的白色粉笔。
陈光转过身，面向那块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
他看了一眼门外那红得发酸的天空，语气平淡，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教学威严。
“外面的空气酸性太强，味道难闻得很。”
陈光拿着粉笔，轻轻敲了敲黑板。
“今天这节课，我们换个科目。”
陈光看着门外那三个徒弟，声音不大，却在瞬间敲碎了所有的绝望。
“今天，我们讲酸碱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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