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坦白
顾霖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几米远的地方。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压抑得可怕。
李青青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死囚，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她无数次想开口，想坦白，想跪下来求苏言原谅。
可是宋瑶那张狰狞的脸和恶毒的威胁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一直回响。
不行，不能说。
说了，姥姥就完了。
李青青死死咬着嘴唇，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言没有带她走人多的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没什么人的林荫小道。
走到一棵大樟树下，苏言停住了脚步。
她松开李青青的手，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
“青青。”苏言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我没有……没什么事……”李青青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虽然嘴硬，可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身体，已经出卖了她。
“没有？”苏言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她仍然有些红肿的膝盖上，“前两天摔的伤，还疼吗？”
李青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腿，哭着摇头：“不……不疼了……”
“是吗？”苏言又问，“你最近总走神，脸色也很差，是因为打工太累了，还是因为别的？”
苏言的每个问题，都精准地问在李青青最脆弱的神经上。
她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可正是这种平静，才让李青青更加恐惧，更加无地自容。
“我……我就是没睡好……”李青青的谎话越说越无力，甚至不敢抬头看苏言的眼睛。
她怕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失望和鄙夷。
苏言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了。
果然是她。
可是，苏言心里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恨意。
她只觉得难过，为李青青难过。
她伸出手，轻轻擦掉李青青脸上的眼泪，“青青，你看着我。”
李青青被迫抬起头，对上了苏言的眼睛，却并未在她的眼中看到怒气。
“是宋瑶逼你的，对不对？”苏言一字一句地问。
李青青闻言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苏言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紧紧抱在怀里。
“哇——”
李青青积攒了多日的恐惧委屈愧疚，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趴在苏言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苏言，对不起！不是人，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心里的罪恶感。
苏言就那么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校服，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顾霖站在不远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听着李青青那绝望的哭声和断断续续的道歉，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什么都明白了。
宋瑶！
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疯女人！
他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暴戾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现在就想冲到宋瑶面前，把那个女人的脖子拧断。
哭了很久很久，李青青的声音都哑了，才慢慢停了下来，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抽噎。
苏言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擦擦脸，哭成小花猫了。”
李青青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着，却怎么也擦不干不断涌出的眼泪。
“苏言，我……我把你的报名表和资料都给了宋瑶。”她抽噎着，终于把那句最难堪的话说了出来，“她用我姥姥威胁我，她说如果我不照做，就让我姥姥从医院滚出去，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呜呜……”
“她还让你做什么了？”苏言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让我把报名表撕了，资料也给她，她说只要你参加不了考试，就给我两万块钱。”李青青不敢隐瞒，把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钱我也拿了，苏言，我对不起你，你骂我吧，你打我吧！”
苏言摇了摇头。
“我不会骂你，也不会打你。”
她看着李青青，“因为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这件事，错不在你，在宋瑶。”
李青青愣住了，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苏言。
她以为苏言会恨她，会跟她绝交，会骂她是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可苏言没有。
苏言非但没有怪她，反而还在安慰她。
更加深重的愧疚感，瞬间将李青青淹没，噗通一声，她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苏言，你别这样，你越是这样，我心里越难受，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能弥补我的错……”
“你起来！”苏言想去拉她，可李青青却死死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就在这时，李青青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李青青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浑身一颤。
她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魔鬼两个字正在不停地闪烁。
是宋瑶。
李青青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得像一张纸。
她下意识地就想挂断。
“接。”苏言按住了她的手，“开免提。”
李青青的手抖得连手机都快拿不住了，看着苏言那双冷静得过分的眼睛，心里又怕又慌，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按下了接听键，然后按了免提。
“喂？”她的声音虚弱得像只小猫。
“李青青，你他妈死哪儿去了？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宋瑶尖利刻薄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高高在上的不耐烦。
“我……我在外面……”
“我管你在哪儿！”宋瑶粗暴地打断她，“我问你，苏言那个贱人，有没有怀疑你？”
李青青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苏言，心脏都快跳停了。
苏言对她摇了摇头。
李青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没……没有，她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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