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鱼上钩了
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涌了过来。
“顾家？哪个顾家？不会是城南那个……”
“废话，除了那个顾家还能有哪个？陈娇娇这回踢到铁板了。”
“苏言到底什么来头啊？能让顾霖这么护着？”
这些议论声钻进陈娇娇耳朵里，比扇她两巴掌还难受。
她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撞开挡在前面的跟班，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教室。
那几个跟班互相看了看，赶紧灰溜溜地散开，生怕慢一步就被顾霖盯上。
苏言站在原地，听着周围越来越离谱的猜测，头皮发麻。
她不想当焦点。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高三，考个好大学，带奶奶离开这里。
顾霖今天这一闹，她彻底成了全校的活靶子。
苏言伸手，用力拽住顾霖的衣角，把他往座位上拖。
顾霖顺着她的力道坐下，偏头看她。
“你疯了吗？”苏言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压抑的恼火，“你为什么要提什么顾家？你嫌我身上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她连顾家到底是什么背景都不清楚。
但从陈娇娇的反应来看，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现在全班都在议论她，以后在学校里，她还怎么低调做人？
顾霖没有反驳，低下头，视线落在苏言抓着他衣角的手上。
他反手一握，将她微凉的手指紧紧包裹在掌心。
苏言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少年的力气很大，掌心滚烫。
“苏言，你听好。”顾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一味地忍让换不来平安，那些人都是水沟里的老鼠，你越退，他们越得寸进尺。”
他停顿了一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只有让你成为他们惹不起的人，才能彻底杜绝麻烦。”顾霖压低声音，“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委屈，一次都不行。”
苏言愣住了。
她看着顾霖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桀骜和漫不经心的黑眸里，现在满是执拗。
视线下移，她看到了他手臂上那个歪歪扭扭的丑陋蝴蝶结。
那是她早上敷衍了事打上的。
他却把这东西当成宝贝留着，连边角都整理得干干净净。
心跳漏了一拍。
苏言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没有人挡在她前面。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没有再把手抽回来。
桌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霖松开手，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谢白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
“霖哥，查到了,威盛建工最近三个月在城中村的工地上，一共发生过四起安全事故，全被压下来了，有两起还出了人命，资料发你邮箱了。”
顾霖眯起眼睛。
张威的父亲，张大强。
威盛建工的老板。
这老狐狸手里的人命官司可不止这两起。
前世，正是这个威盛建工偷工减料，导致一场重大塌方。
苏言的奶奶就是在事故中没能抢救过来。
这辈子，他要让张家连根拔起。
顾霖单手打字，回了三个字：“继续查。”
下午的课，气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数学老师老李抱着教案走进教室，视线扫过第一排。
看到苏言和顾霖并排坐着，老李的脸皮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
整整一节课，老李再也没有点过苏言的名字，更别提找她的茬。
在顾霖公然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老李也只是装作没看见，连粉笔头都没敢扔一个。
这老油条肯定是听到了风声。
苏言看着黑板上的公式，怎么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都是顾霖中午说的那番话，还有顾家。
她把课本立起来，挡住老师的视线，偷偷在桌斗里拿出手机。
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南城顾家。
页面加载出来，跳出一堆杂乱的信息。
有同名同姓的普通人，有几家不痛不痒的小公司，还有些不知所云的论坛帖子。
翻了十几页，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内容。
太干净了。
苏言眉头紧皱。
真正有权有势的家族，在网上怎么会连一点痕迹都没有？除非有人刻意抹去了所有的信息。
她越来越不安。
顾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接近自己，真的是因为上辈子欠她的这种荒谬的理由吗？
放学铃声响起。
苏言收拾好书包，准备去便利店兼职。
顾霖拎起书包，自然而然地跟在她身后。
“我自己去就行。”苏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手上有伤，早点回家休息。”
“监护人同志，你这是要抛弃伤员？”顾霖挑眉，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散漫，“我得确保你安全到达，这是我作为被监护人的觉悟。”
苏言翻了个白眼，知道说不过他，索性闭嘴，转身往校外走。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南城老街的道路坑坑洼洼，两旁的店铺放着嘈杂的音乐，苏言走在前面，顾霖落后半步跟着。
走着走着，苏言的脚步慢了下来。
有人在看她。
后背直冒冷汗。
有一双眼睛，或者几双眼睛，正在暗处死死盯着她。
她快速回头。
身后只有几个穿着校服打闹的小学生，还有一个推着三轮车卖烤红薯的大爷，没有任何可疑的人。
“怎么了？”顾霖走到她身边。
“没……没什么。”苏言摇摇头，压下慌乱，“我最近没睡好。”
顾霖没说话你，视线默默扫过街道斜对角的一个废弃报刊亭，嘴角勾了勾。
鱼上钩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那条出过事的暗巷，这是去便利店最近的路，绕路的话要多走二十分钟。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好几盏，光线昏暗。
苏言攥紧了书包带子，加快了脚步。
一辆破旧的灰色面包车突然从前面的拐角处冲了出来，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
面包车一个急刹，横在了巷子中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苏言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一步。
车门被人大力拉开。
五个手持钢管的壮汉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穿着黑背心，露出花花绿绿的纹身，满脸凶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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