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是命令
苏言咬紧下唇，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举起手试图在黑板上画出第一条辅助线，可紧张感让她根本画不直。
顾霖单手支着下巴，坐在第一排，看着讲台上那个单薄的背影，再看黑板上那道破题，心头莫名窜起一团火。
这老秃瓢，只敢挑软柿子捏。
虽然重生前的顾霖是个不学无术的混世魔王，但大学时的他，学习成绩可是全校第一，甚至还拿过许多大奖。
所以，对有着重生前记忆的他而言，这种题还真是小儿科。
顾霖扯过一张空白草稿纸，黑色水性笔在纸上游走，没有丝毫停顿。
“唰唰唰……”
笔尖摩擦纸张的动静在安静的前排格外清晰，复杂的解题步骤跃然纸上。
顾霖把草稿纸折成小方块，屈起手指，精准将纸团弹在讲台边缘。
纸团顺着桌面滚落，掉在苏言的白色帆布鞋前。
苏言似有所觉，低头一瞧，趁着老李喝茶的空隙，蹲下身捡起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上的字如其人，全是浑然天成的狂气。
苏言美眸微眯，看着步骤精简的解题，每一次推导都直击要害，短短三行公式，直接破开地狱级难题的死局。
顾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转动手里的黑色水性笔，等着小同桌照抄答案，狠狠地打老李的脸。
苏言快速看完那张纸上的内容，没有立刻转身去写，而是在脑子里疯狂推演着顾霖提供的思路。
那是一种极度跳跃的解题方式，跳过所有繁文缛节，直奔终点。
苏言调整好呼吸，快速将草稿纸塞进校服口袋。
“笃笃笃……”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书写，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没有照抄那些精简的步骤，而是按照顾霖给出的核心思路，用自己能掌握的最基础的公式定理，一步一步重新推导。
一条又一条清晰的辅助线出现在图形上，繁琐，十分繁琐……
顾霖三行能写完的步骤，她足足写了整整半块黑板。
每一行推导严丝合缝，挑不出半点毛病。
写下最后一个数字后，苏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将半截粉笔放回粉笔盒里。
“老师，我解完了，辛苦久等了。”
清脆悦耳的女声在教室里回荡。
老李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满脸错愕，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解题过程看了足足两分钟。
全班同学屏住呼吸等待着宣判。
老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后只能干巴巴点头：
“虽然步骤啰嗦了点，但也算对，下去吧。”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苏言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走回座位。
顾霖保持着那个单手支颐的姿势，偏过头看着苏言红扑扑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轻嗤。
“啧，我家同桌也不算太笨嘛。”
顾霖压低嗓音，但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那是一种看到自己领地里的小动物展现出惊人战斗力时的愉悦。
苏言耳根发烫，翻开数学课本，把头埋得极低，完全不敢去看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少年。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声响彻校园。
教室里的人立刻跑了个精光，全冲向食堂抢饭去了。
苏言没有动，只是轻轻拉开书包的拉链，从最底层的夹层里摸出一个被压扁的起酥面包。
虽然奶奶有退休金，但也只是勉强够她们两个生活，现在奶奶的药快吃完了，她必须从每天的饭钱里省出一部分买药。
她已经连着吃了一个星期的干面包了。
撕开透明包装袋，干瘪的面包屑掉落在桌面上。
她咬了一大口，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水分，噎得嗓子生疼。
只好赶紧拧开水杯，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才把那团面疙瘩顺下去。
“砰！”
教室后门被人一脚粗暴踢开。
顾霖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豪华实木食盒，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第一排，将其中一个食盒重重砸在苏言的课桌上。
“哐当。”
食盒盖子震开一条缝。
红烧牛肉的霸道香气直冲鼻腔，浓郁的酱汁味混合着米饭的清香，极具侵略地霸占了周围的空间。
苏言的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咕噜噜……”
在这空旷安静的教室里，这动静简直震耳欲聋。
苏言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将自己永久封印。
她满脸通红地把那个干瘪的面包往身后藏了藏。
顾霖拉开椅子坐下，看着苏言手里那半个寒酸的面包，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谢白那个蠢货买多了。”
他粗声粗气开口，视线盯着黑板上的值日表，就是不看苏言，继续道：“老子吃不完，不吃也是扔垃圾桶。”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把豪华食盒往苏言面前推了推。
“不用了，我带了午饭。”
苏言小声拒绝，握紧了手里那半个面包。
她不想欠他太多，毕竟人情债最难还。
顾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一把抢过苏言手里那半个干瘪的面包，精准投进了教室角落的垃圾桶里。
“你干什么！”
苏言急了。
顾霖没有废话，直接拆开食盒，拿出一双高级木筷，强行塞进苏言的手里，力度大得惊人。
“吃完，不准剩。”
他板起脸，恶狠狠盯着她：“这是命令。”
苏言握着筷子，呆呆看着面前的食物。
晶莹剔透的红烧牛肉，翠绿的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牛骨汤，全是她最爱吃的菜。
肚子再次发出抗议，她咽了口唾沫，彻底败下阵来。
“谢谢。”她小声说了一句，夹起一块红烧牛肉塞进嘴里，牛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酱汁在舌尖爆开。
顾霖看着她鼓成小仓鼠模样的腮帮子，紧绷的下颌线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他打开自己的那份盒饭，慢条斯理挑着里面的青菜。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给两人的身上镀了一层暖黄的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顾霖心疼一笑，递过去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
苏言接过水，大口扒拉着米饭，这是她这一个星期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顿饭，同时心里嘀咕：“这人关心的方式，真是别扭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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