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听录音

温阮的手指抵在桌沿，指尖压得发白。

“她在哪？”

老张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才放下，“不知道。”

“你说她没死，又说不知道她在哪？”

“船沉的时候，有人看见她抓着一块木板漂走了，后来就没消息了。”

温阮盯着他，“谁看见的？”

“船上的一个水手，他也活下来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在码头干活。”

裴隽的手搭在温阮椅背上，“那个水手现在在哪？”

老张抬眼看他，“死了，三年前。”

温阮的手攥成拳，“你骗我？”

“我没骗你，他确实死了，不过死之前，他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老张往椅背上靠，“他说那天晚上，船上不止李秀云一个人有问题。”

温阮的呼吸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船沉之前，有人在船舱里放了炸药。”

裴隽的手指收紧，搭在椅背上的手臂绷直，“谁放的？”

“不知道，但那个水手说，他看见一个男人从船舱出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包。”

温阮看向裴隽，他的脸色沉下来。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水手说看不清，当时天黑，只看见个背影。”

老张把杯子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桌上。

“不过他说，那个男人上船前，和一个女人说过话。”

温阮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个码头，灯光昏暗，一个女人站在船边，旁边站着个男人。

照片拍得很远，看不清脸，但女人的轮廓，温阮认得出来。

“这是我妈？”

老张点头，“水手拍的，他说那天晚上，这个女人上船前，和那个男人说了很久的话。”

温阮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

二零零七年十一月二十二号，凌晨四点半。

裴隽伸手拿过照片，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这个男人是谁？”

“不知道。”老张说，“水手也不知道，不过他说，那个男人上船后，就没再见过他下来。”

温阮的手按在桌上，“所以那个男人也在船上？”

“应该是。”

“那他为什么要在船上放炸药？”

老张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水手说，炸药是定时的，设定的时间是凌晨五点。”

温阮看了眼照片上的时间，“船是几点沉的？”

“五点零三分。”

裴隽把照片放回桌上，“所以那个男人是想炸沉船？”

“应该是。”

温阮的手指按在照片上，“那我妈为什么会和他说话？”

老张端起杯子，“这个你得去问她。”

“你不是说不知道她在哪吗？”

“我确实不知道她在哪，但我知道她还活着。”

温阮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老张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的复印件，推到桌上。

“这张卡是用李秀云的身份证办的，每年十一月二十二号，都会有一笔钱进账。”

温阮拿起复印件，卡号和沈棠发给她的那个一样。

“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查到的。”老张说，“蒋慧让我查李秀云有没有活着，我就从她的身份证开始查，查到这张卡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还活着。”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蒋慧？”

老张的眼神闪了一下，“我告诉她了，但她不信。”

温阮的手指捏着复印件，“为什么不信？”

“因为她觉得，李秀云要是真的活着，不可能十八年不回去找你。”

温阮的喉咙发紧，“那你觉得呢？”

老张看着她，“我觉得她可能回不去。”

“为什么回不去？”

“因为有人不想让她回去。”

裴隽的手搭在温阮肩上，“谁不想让她回去？”

老张没答，只是盯着裴隽看了一会儿，“你是裴正川的儿子？”

裴隽的手指收紧。

“你认识我爸？”

“不认识，但听说过。”老张说，“当年城南项目的事，我也查过，裴正川留下的那份录音，你妈拿到了吧？”

裴隽没说话，老张继续说：“那份录音里，有周启文的声音，也有魏国平的声音，还有一个人的声音，你听过吗？”

温阮看向裴隽，他的脸色沉下来。

“什么人？”

老张端起杯子，“船上放炸药的那个人。”

温阮的手抖了一下，复印件掉在桌上。

“你是说，那个男人的声音，在录音里？”

“对。”

“那他是谁？”

老张喝完咖啡，把杯子放下，“这个我不能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个人现在还活着，而且就在曼谷。”

裴隽站起来，“在哪？”

老张也站起来，“想知道他在哪，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老张看着温阮，“找到李秀云之后，别让她回国。”

温阮愣住，“为什么？”

“因为她回去了，就会死。”

老陈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终于开口，“老张，你别吓唬人。”

老张没理他，只是盯着温阮，“我说的是真的，你妈手里有东西，那些人不会让她活着回去。”

温阮的手按在桌上，“什么东西？”

“录音笔。”

裴隽的手搭在温阮肩上，把人往后拉了一下，“录音笔在我妈手里。”

老张摇头，“那只是备份，原件在你妈手里。”

温阮抬头看裴隽，他的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知道有备份？”

“因为当年蒋慧拿到录音笔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人复制了一份。”老张说，“原件她交给了李秀云，让她带着离开，但她没想到，李秀云上船之前，把录音笔藏起来了。”

温阮的手指抓住裴隽的袖子，“藏在哪了？”

“不知道，但那个水手说，他看见李秀云在船舱里藏了个东西，藏好之后，船就炸了。”

温阮站起来，“所以录音笔还在船上？”

“应该不在了。”老张说，“那艘船沉了之后，有人打捞过，但没找到录音笔，所以我猜，李秀云在船沉之前，把录音笔拿走了。”

裴隽的手搭在温阮腰上，“那她现在把录音笔藏在哪？”

老张往门口走，“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们可以去唐人街那边查查，李秀云办卡的那家银行，就在那里。”

温阮跟上去，“那个放炸药的人呢？你说他在曼谷？”

老张停在门口，回头看她，“想知道他是谁，就去查那份录音，里面有他的声音。”

说完他就走了，老陈跟在后面，出门前回头看了温阮一眼。

“温小姐，老张说的话，你们自己判断，我先走了。”

咖啡厅里只剩下温阮和裴隽两个人。

温阮坐回椅子上，盯着桌上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站在船边，背影看起来很瘦，旁边那个男人的手搭在她肩上。

温阮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那行字。

二零零七年十一月二十二号，凌晨四点半。

裴隽在她旁边坐下，“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个男人是谁。”

“我回去听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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