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严重怀疑
“查蒋慧。”
沈棠愣了一下。
“你怀疑你妈也在船上？”
“不是怀疑，是确定。”
裴隽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路灯亮着，温阮的车已经开走了。
“李秀云一个人出不了境，得有人送。蒋慧那时候住院，住了四十天，十一月二十二号那天，她请假了。”
“请假去送李秀云出境？”
“嗯。”
“那她为什么要送？”
裴隽没答。
他盯着楼下那盏路灯，过了很久，才说：“因为李秀云手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我爸留下的。”
沈棠那边翻纸的声音停了。
“裴正川留下了什么？”
裴隽转身，走回桌边，拉开抽屉。
抽屉里是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一叠复印件。
最上面一张，是张德胜坠楼那天的现场照片。
照片边缘，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黑夹克。
“一份录音。”
“录的什么？”
“录的周启文和魏国平在工地上的对话。”
裴隽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
二零零七年十月十五日，城南工地，裴正川摄。
“那份录音，现在在哪？”
裴隽把照片放回袋子里，抽屉关上。
“在李秀云手里。”
“你确定？”
“确定。”
“你怎么确定的？”
裴隽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车位。
“因为我爸死之前，把录音笔交给了我妈，我妈转手给了李秀云。”
沈棠那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说：“所以蒋慧送李秀云出境，是为了拿回录音？”
“不是。”
“那是为什么？”
裴隽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是为了让李秀云活着。”
电话那头没声了。
裴隽把手机扔在桌上，走进卧室。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是温阮早上叠的。
他在床沿坐下，手撑着膝盖。
肩上的伤口开始疼，纱布缠得太紧。
他伸手去解，解到一半，停了。
那天温阮说，换药要让她看着。
他低头看着半解的纱布，过了很久，把手放下。
等她回来再解。
看守所会见室的灯管发出滋滋声。
温阮坐在隔板前，笔尖停在纸上。
周启文靠着椅背，脸上浮肿，眼睛只剩一条缝。
“蒋慧送你妈出国那天，我在码头。”
温阮抬眼。
“哪天？”
“二零零七年十一月二十二号，凌晨五点半，南方港口。”
周启文向前倾了倾，手铐撞上隔板。
“你妈上船前，和蒋慧说了半个小时。”
“说了什么？”
“听不见。”
他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
“可我看见你妈交给她一样东西。”
温阮握紧笔杆。
“录音笔？”
周启文盯着她，笑意沉了下去。
“里面有我和魏国平在工地上的对话，也有张德胜坠楼那天的声音。”
“现在在哪？”
“在蒋慧手里。”
温阮没有接话。
周启文继续说：“你以为她送你妈出国，是为了保住她？”
温阮把笔放下。
“她骗你妈说，等风头过去就接她回来，结果人一上船，再也没有回来。”
“你怎么知道？”
“我在码头。”
他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试探。
“你妈要是真死了，蒋慧能睡得着吗？”
温阮的手掌压在桌面上。
周启文看着她的反应，终于把话说完。
“她给裴隽打钱，是怕你妈活着回来找她。”
“证据呢？”
“我没有，蒋慧有。”
温阮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周启文在身后补了一句。
“我想看看，裴隽知道是他妈送走了你妈，还能护她多久。”
铁门在身后合上。
温阮撑住墙，刚才在里面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出了门，腿却失了力。
手机连续响了三次，她才接起来。
“到哪了？”
“刚出来。”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
“听到什么了？”
温阮抬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裴隽没有追问，只说：“开慢点，到家给我电话。”
温阮挂断电话，坐进车里。
钥匙插进锁孔，她迟迟没有拧动。
周启文说，李秀云还活着。
她不信，可蒋慧手里的录音笔必须查清。
温阮拨通沈棠的电话。
“查蒋慧名下的账户，重点看她有没有往国外汇钱。”
“你听周启文说了什么？”
“他说我妈还活着。”
“你信？”
“不信，所以才要查。”
沈棠沉默片刻。
“银行已经下班了。”
“现在就查。”
“行，我去找人。”
电话挂断，温阮才发动汽车。
回到楼下，已经接近十一点。
三楼左侧的窗户亮着灯。
她坐在车里，给裴隽发消息。
“到家了。”
裴隽很快回复。
“上来。”
“我想在楼下待会儿。”
“为什么？”
温阮盯着屏幕许久，打下一行字。
“你妈手里是不是有一支录音笔？”
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
“周启文说的。”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我妈还活着。”
那头只剩呼吸声。
温阮握紧手机。
“你早就查过，对不对？”
“嗯。”
“你查到什么？”
“蒋慧每年往东南亚汇一次钱，持续了十五年。”
“每次多少？”
“二十万。”
“收款人是谁？”
“查不到，走的是地下钱庄。”
温阮闭上眼。
十五年，三百万。
裴隽问：“你想找她吗？”
她没有回答。
她想找，可更怕找不到一个活着的人。
“明天我去问你妈。”
“我陪你。”
“不用，你在家等我。”
“温阮。”
“我自己去。”
她挂断电话，推门下车。
三楼的门留着缝，裴隽站在玄关，衬衫仍是白天那件，肩上的纱布缠得凌乱。
温阮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
“你没睡？”
“等你。”
“我说了不用等。”
“我睡不着。”
她坐到沙发上，裴隽跟过来，把手搭在她肩头。
温阮没有躲，靠着他坐了一会儿。
“如果我妈还活着，为什么十八年不回来？”
裴隽没有回答，只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肩上。
“明天问完蒋慧，你就知道了。”
“你也觉得她活着的可能不大？”
他的手停在她后颈。
“温阮，不管听到什么，别崩。”
“我不崩。”
“你会。”
她抬眼看他。
“那你接着。”
裴隽收紧手臂。
“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温阮醒来。
裴隽还在睡，她取来药水和纱布，伸手解开他肩上的旧绷带。
他睁开眼，没有阻拦。
伤口比前一天好了一点，仍旧很深。
温阮用棉签蘸药水，轻轻擦过伤处。
“疼吗？”
“不疼。”
她重新替他缠好纱布，边角压得整齐。
裴隽低头看了一眼。
“今天缠得比昨天好。”
“昨天我急。”
“今天不急？”
“今天更急，所以不能缠坏。”
裴隽抬头看她。
温阮将药水收回医药箱。
“我去见你妈，你留在家里。”
“她在公司。”
“地址。”
裴隽报出地址。
温阮换好衣服，拿起包。
裴隽坐在床沿，没有起身。
“见完她直接回来。”
“你怕我去哪？”
“怕你乱想。”
“我不会。”
“你会。”他看着她，“听到什么，回来告诉我。”
温阮在门口停了一下，点头。
“好。”
门关上后，裴隽走到窗边。
楼下的车已经开远。
沈棠的消息在这时发了过来。
“我查到了，蒋慧十五年来每年汇往东南亚二十万。”
裴隽回复：“收款人呢？”
“还没查到，地下钱庄的线断了。”
“继续查。”
沈棠问：“查到以后，你准备怎么办？”
裴隽没有回答。
他看着温阮离开的方向，手指按在窗沿上。
过了片刻，他又发了一条消息。
“查清楚收款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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