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恐怖

车到恒远集团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写字楼的灯只剩零星几盏，大厅里一个保安坐在前台后面看手机。

裴隽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

“正门只有一个保安，但十七楼财务室有门禁。”

林远靠在后座，脸上的血已经干了，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门禁卡在我办公室抽屉里，十九楼。”

“十九楼也有门禁？”

“没有，刷工牌就行。”

温阮回头看他。

“你的工牌呢？”

林远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卡，递过来。

“还好没被他们搜走。”

裴隽接过卡看了一眼，塞进口袋。

“你在车里等。”

“我不进去？保险柜要我的指纹。”

“先拿门禁卡，再上来接你。”

林远没有争。他往座椅里缩了缩，整个人看着比在酒店时更怂了。

温阮推开车门。

裴隽拦住她。

“你也在车里等。”

“不行。”

“温阮。”

“账本是我要的东西，我得亲眼看着它被拿出来。”

裴隽盯着她，没说话。

温阮已经下了车。

两人走到大厅门口，裴隽掏出工牌在闸机上刷了一下，没反应。

他看了一眼闸机侧面的读卡器。

“下班模式，要刷两次。”

连刷两次，闸机亮了绿灯。

前台的保安抬了下头，看见工牌，又低下去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温阮靠着电梯壁，手心还是凉的。裴隽站在她旁边，没有碰她，只是把身体挡在她和电梯门之间。

到了十九楼，走廊里全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

裴隽打开手机灯，找到林远的办公室。门没锁。

抽屉里翻出一张门禁卡，裴隽揣好，带着温阮下到十七楼。

财务室在走廊尽头，门上装着电子锁。

门禁卡贴上去，锁弹开了。

温阮先进去，裴隽跟在后面。

财务室不大，四张办公桌，靠墙一排文件柜，最里面立着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

温阮走过去，输入密码。

870426。

保险柜“嘀”了一声，面板上跳出指纹识别的提示。

“得让林远上来。”

裴隽拨通林远的电话。

“上来，十七楼财务室。”

“我脸这样，保安不拦我？”

“低着头走，别看他。”

电话挂了。

温阮站在保险柜前，手搭在柜门上，心跳得很快。

她不是紧张。

她在想，这个柜子里装的东西，够不够把周启文拉下来。

三分钟后，林远出现在门口。他走路一瘸一拐，进来以后靠在桌子上喘了几口气。

“保安没看我。”

“过来。”

林远走到保险柜前，把右手食指按上去。

指纹识别通过，柜门弹开。

里面放着三个文件袋和两本账本。

温阮拿出账本翻开，第一页是2009年的记录，每季度一笔转账，金额从二十万到五十万不等。收款人一栏全是代号。

W。

温阮往后翻，2010年、2012年、2015年、2018年、2022年。

每一年都有。

从林建死后到现在，十五年没断过。

“这些钱全是给江弘业的？”

“不全是。”林远指了指另一个代号，“这个S，是秦国良。”

温阮停在那一页。

S，秦国良。W，魏国平。

通过魏国平转给江弘业和秦国良的钱，十五年加起来，将近两千万。

而这些钱的源头，是周启文。

温阮把账本合上，塞进包里。

“文件袋里是什么？”

林远拆开一个，里面是几张境外银行的对账单。

温阮扫了一眼，账户开在香港，户名是一家离岸公司。

“这个公司是谁的？”

“我叔叔注册的，现在归我。”

“钱从哪来？”

“每年会有一笔钱打进来，我再从这个账户转给江弘业。”

“打钱进来的人呢？”

“账户信息我看不到，只有银行那边能查。”

温阮把对账单也收进包里。

裴隽看了一眼表。

“一点四十了，走。”

三个人出了财务室，温阮在前面走，裴隽殿后。

到电梯口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裴隽拉住温阮，把她推进旁边的杂物间。

林远反应慢了半拍，裴隽一把将他拽了进来。

门关上的瞬间，温阮从门缝里看见两个人从楼梯间出来。

穿着黑色外套，手里拿着东西。

是酒店里那两个人。

他们到了。

温阮屏住呼吸。

两人走到财务室门口，试了一下把手。

门没锁——他们刚才走得急，没来得及反锁。

两人推门进去。

温阮听见保险柜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翻找的声音。

“没了。”

“什么没了？”

“账本不在，文件袋也不在。”

“操。”

脚步声急了起来。

“老板说账本在这里，不可能没有。”

“被人拿走了。”

“谁？”

“你说谁？刚才在酒店打我们那两个人。”

沉默了几秒。

“打电话。”

其中一人拨出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周先生，账本被拿走了……不是，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没了……对，保险柜是空的。”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两人的脚步往外走了。

温阮等脚步声消失，才慢慢松开攥着刀柄的手。

指头都僵了。

裴隽贴着门听了十几秒，确认走廊没动静，才推开门。

“走消防通道。”

三个人从楼梯间一路跑到地下车库。

上车后，裴隽没有从正门出去，绕到写字楼后面的货运通道，铁栅栏门只上了一把挂锁。

他下车，用工具拧了两下，锁开了。

车冲出去的时候，温阮回头看了一眼。

写字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灯亮着。

差了不到五分钟。

再晚一步，他们就被堵在十七楼了。

温阮靠在座椅上，手里攥着那个装账本的包，指头还在发抖。

林远在后座说了一句话。

“周启文会杀我。”

没人接他的话。

车开出城区，裴隽拐进一条偏僻的路。

温阮打开手机，给虚拟号发了一条消息。

“账本拿到了。”

对方回得很快。

“下一步，魏国平。”

温阮盯着那三个字。

“他手里的录音还在吗？”

“在。”

“怎么拿？”

虚拟号这次回得很慢。

过了将近五分钟，才弹出一行字。

“魏国平明天下午会出现在一个地方，你去了就知道。”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温小姐，录音里的内容，可能不只是你母亲的事。”

温阮的手停住了。

不只是母亲的事。

还有什么？

她打字追问，对方已经下线。

头像灰了。

温阮把手机扣在腿上，盯着前方漆黑的路。

裴隽从余光里扫了她一眼。

“他说什么了？”

“他说录音里的内容，不只是我妈的事。”

车里安静了几秒。

后座的林远忽然开口。

“我叔叔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温阮转过头。

林远的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肿着的那只眼。

“他说，城东那口井，死的不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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